顿弱虽年事已高、疲于政务,可在礼仪规制上,却分毫不让。
他向嬴政直进谏:“陛下,若是刘邦、王稽等使臣单独归京,陛下欲亲自出城迎接,以示恩宠,自然无不可,如此既能彰显陛下惜才爱功,又能让天下将士、臣子感念圣恩。”
“可此番随行的还有月氏使团,月氏此番是来向我大秦称臣纳贡的,其使团为首者乃是月氏王族靡陁,并非月氏王于单亲至。”
“以我大秦如今的国力、疆域、兵威,远胜月氏百倍,尊卑有别,上下有序。”
“陛下乃是天下共主,万乘之尊,绝不可自降身份,迎接一个藩属国的王族使臣。”
“即便月氏王于单亲来咸阳朝贡,按照礼制,陛下也只需在咸阳宫接见即可,无需出城相迎。”
“据臣了解,当初刘邦使团入月氏王庭,月氏礼数实在不周,规格不高,我大秦乃上国,礼仪规格更需严谨。”
“此番由陈首辅亲自出城迎接,已是我大秦给予的最高礼遇,足以让月氏使团倍感殊荣,彰显我大秦的重视,又不失上国威仪,礼制周全,再合适不过。”
嬴政听完顿弱的谏,细细思索,觉得句句在理。
大秦身为天朝上国,藩属国称臣朝贡,礼制绝不可乱。
若是自己亲自出城迎接,反倒失了大秦的威仪,也让月氏小觑了大秦。
而陈墨作为内阁首辅,代表中枢出城迎接,既给足了刘邦等人颜面,也符合接待藩属国使团的礼制,堪称两全其美。
于是嬴政当即准奏,命陈墨与顿弱领衔出城迎接。
同时特意嘱咐陈墨,待使团入城、安顿妥当之后,立刻将刘邦单独带入咸阳宫。
他要第一时间召见刘邦,亲自听闻西域之行的详细经过。
陈墨领旨之后,即刻率领礼部官员赶到渭水亭驿等候。
他此番出城,并非为了月氏使团,而是为了迎接刘邦、王稽等出使西域的功臣。
刘邦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此番万里出使,不辱使命,为大秦打开西域门户,他心中早已满是欣慰与期待。
看到刘邦、李信、王稽等人的身影,陈墨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迈步上前。
刘邦与王稽见到立于仪仗最前方的陈墨与顿弱,当即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两步。
躬身行大礼,齐声开口道:“属下刘邦、王稽,见过文定侯!见过顿尚书!”
二人姿态恭敬,语气恳切,历经西域万里风霜,此刻见到朝中最核心的重臣,亦是心中安定了大半。
陈墨见状,抬手轻轻虚扶,温声开口:“无需多礼,起身便是。”
说罢,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刘邦身上,细细打量起来。
距刘邦奉命出使西域,已然过去一年多,眼前的刘邦,与当初在咸阳时的模样相比,已然有了极大的变化。
此前刘邦在沛县时,本是乡里间吊儿郎当的游侠习气。
被陈墨征召入咸阳后,虽收敛了几分散漫。
可骨子里的随性跳脱依旧未曾彻底褪去,行事间总带着几分不拘小节的江湖气。
可如今的刘邦,面容被西域的风沙磨砺得略显粗糙,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
看着沧桑了些许,可眉宇之间却褪去了往日的轻浮,多了几分沉稳果决。
身姿站得笔直,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历经大事后的奋发昂扬之态。
整个人的气度已然截然不同,俨然是一副能独当一面的重臣将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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