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声落下时，岁荼脚下的积雪向四周结成硬冰。

寒气从他体内外溢，月白霜袍表面迅速覆上冰晶，就连垂落在祁宵衍颈侧的雪发也结成了霜。

祁宵衍靠在岁荼怀中，最先感受到那份变化。

原本还能算作清凉的身体正在失温，托住他后背的手也越来越冷。

岁荼咬住牙关，仍旧想将祁宵衍送离冰潭。

岁荼只走出两步，膝弯便失了力气。

两人一同跌入岸边积雪。

岁荼在最后关头转过身体，让自己先撞上冻硬的地面，祁宵衍则被稳稳护在胸前。

祁宵衍亲眼看见，岁荼遭到系统惩罚时，连护体灵力都调不动。

祁宵衍撑起上身，看向近在眼前的岁荼。

这张清冷昳丽的绝色面容已经失去血色，唇边泛着浅淡青紫，呼吸每次送出都会凝成白雾。

“师尊？”祁宵衍轻声唤道。

岁荼抬手推祁宵衍，手臂却使不上力。

“滚远点。”

“本尊不过是修炼出了岔子，不需要你在这里碍事。”

岁荼的训斥依旧锋利，心声却已经被寒毒搅得支离破碎。

快走，别靠近我啊。

寻常灵力会顺着寒毒伤到你，你才刚从冰潭出来，身体受不住。

系统你冲我来，我皮厚，别把我小徒弟卷进来。

祁宵衍没有退开。

前世许多对不上的细节，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岁荼每次罚过他后，总会闭关数日。

灵雪峰周围也会生出异常冰层，任何弟子都不得靠近。

祁宵衍那时只当岁荼修炼无情道，连惩罚徒弟也能有所感悟。

如今看来，那些闭关都在承受系统反噬。

“祁宵衍，本尊让你滚！”

岁荼又推了一次。

这回连祁宵衍的肩头都没有碰到，手掌便垂进积雪。

周围三丈已经被寒气封锁。

冰层沿着枯树爬到枝头，又将方才掉落的红薯冻成坚硬冰块。

祁宵衍伸手扶住岁荼的肩。

隔着湿透衣料，掌下触感冷得不像活人。

“别碰我。”

岁荼偏开脸，眼尾那点清红在雪色中越发鲜明。

“脏。”

祁宵衍听见这句话，前世的伤痕又在神魂中发作。

曾经岁荼每次将他推开，都会说同样的话。

他将这份厌弃记了数百年。

可同一时刻，真正的意思已经传入耳中。

我身上的寒毒会伤人。

你碰一下都可能冻坏手，离我远一点啊。

祁宵衍沉默片刻，抬起手掌，覆上岁荼后颈。

粗糙指腹擦过雪白皮肤，入手尽是失温后的凉意。

岁荼还想挣开，祁宵衍已经借着身体重量，将人从冰面扶起。

“师尊，弟子不脏的。”

祁宵衍有些委屈道。

他把岁荼的一条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环过腰侧。

“师尊刚从冰潭救了我，现在轮到弟子扶您。”

两人的湿衣紧贴在一起。

祁宵衍的玄衣颜色深重，岁荼的霜袍却被潭水浸透，肩颈处露出薄薄雪色。

祁宵衍的玄衣颜色深重，岁荼的霜袍却被潭水浸透，肩颈处露出薄薄雪色。

祁宵衍只看了一眼，便将自己的外袍扯下，披到岁荼肩头。

都冻成这样了，自己竟还会留意那些不该看的地方。

这具年轻身体果然不如前世稳重。

“本尊用不着你。”

岁荼的声音发虚，身体却已经无法独自坐稳。

祁宵衍环在岁荼腰间的手收紧，将人带进怀里。

岁荼体内寒气太重，两人接触的地方很快结出薄霜。

祁宵衍闭上眼，将丹田中的本源业火引向经脉。

暗红火光藏在血肉之下，沿着手臂传至掌心，再透过贴合的衣料送入岁荼体内。

寒毒接触业火的瞬间，发出只有神识能够察觉的尖锐嘶鸣。

岁荼靠在祁宵衍肩前，呼吸停了半拍。

好暖。

怎么会这么暖。

小徒弟不是劣质火灵根吗？怎么能压住我的寒毒？

祁宵衍将业火藏在普通火灵力中。

在彻底弄清这个系统之前，即便面对岁荼，他也不会主动暴露。

于是祁宵衍控制火力，只放出普通火灵根能够达到的温度。

“弟子刚从冰潭出来，体内还留着玄寒气。”

祁宵衍贴着岁荼耳侧说话，语气虚弱得恰到好处。

“师尊替弟子吸走了寒气，才会变成这样。”

岁荼果然信了。

我去！小徒弟都这样了还给我暖，自己不要命了吗！？

“松手。”

岁荼抬起手，抵住祁宵衍胸口。

“再靠近，本尊连你一起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