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衍醒来时,掌心只剩一缕将散未散的冷霜香气。
柴房门已经合好,昨夜盖在肩上的厚毯也被带走,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唯有锁骨处完整结起的血痂,以及被重新整理过的衣领,证明并非一场梦。
祁宵衍坐起身,运转灵力探查经脉。
九转雪莲膏补全了神魂回归留下的裂损,岁荼送入体内的灵力则被业火魔脉吞下大半。
修为已被药力推至炼气圆满,筑基壁垒也有了松动。
再给他几日,突破筑基不难。
祁宵衍抬手摸过锁骨,指腹停在尚未完全愈合的血洞边缘。
前世的他靠杀戮与掠夺变强,从未想过装一回可怜,也能得到这般丰厚的回报。
既能取回力量,又能让岁荼逐步暴露底线。
这条路确实比直接复仇有趣。
薅那个什么系统的资源,被嘴硬的师尊养,两件事并不冲突。
哼,至于谁养谁,等他重掌魔域再慢慢分辨。
门外传来雪靴踩过石阶的声音。
祁宵衍立刻敛去业火,扶着墙站起,将脸色重新压得虚弱。
柴门开启,岁荼站在晨光里,眼下带着未能彻底遮住的浅青。
看来昨夜替自己疗伤后,师尊并没有休息好。
“伤好了便别装死。”
岁荼没有踏进柴房,视线在祁宵衍锁骨处停留片刻,又移向别处。
“本尊的霜雪剑沾了污血,你去后山冰瀑清洗,日落前洗不干净,便不准吃饭。”
祁宵衍顺着岁荼的目光看去。
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悬在院中,剑鞘干净得连灰尘都找不到,更别提所谓污血。
显然,这又是系统安排的惩罚。
岁荼的心声已经替他确认。
万年玄冰水会把金丹以下的修士冻伤,小徒弟现在还没筑基,进去不得冻掉半条命。
要不我先把瀑布的阵法关一半,再往水里加点温泉灵液。
不行,系统会检查。
那我在饭点前送几个热红薯过去,总不能连吃饭也算崩人设吧?
祁宵衍看向岁荼。
对方脸上的冷意端得稳妥,心里已经开始挑红薯大小。
这种反差多听几次,竟也让人上瘾。
“弟子,遵命。”
祁宵衍双手接过霜雪剑,入手时便察觉到剑鞘内封着一道护体灵力。
只要他受到危及性命的寒气,这道灵力便会自行展开。
师尊真是嘴上让自己去受罚,该准备的退路却一件不少。
“洗剑需顺着剑身纹路,不可逆刃。”
岁荼指向霜雪剑剑柄与护手连接处,语气仍旧严厉。
“此处缝隙较深,要将污迹清理干净,手指便探进去慢慢揉擦,莫要乱用力。”
祁宵衍握着剑,视线落在那道狭窄缝隙上。
明明是再正经不过的洗剑要求,从岁荼嘴里说出来,却莫名多了层说不清的意味。
岁荼心中安慰道。
我只是怕小徒弟把霜雪剑弄坏,那可是我的本命剑,如果擦得太用力,我也会有感觉。
我只是怕小徒弟把霜雪剑弄坏,那可是我的本命剑,如果擦得太用力,我也会有感觉。
祁宵衍差点没握稳剑柄。
本命法器与主人神识相连,触碰剑身确实会传递微弱感知。
岁荼越想解释,反倒越容易让人想偏。
再听下去,恐怕还没到冰瀑,他便要先无法直视手中这把剑了。
“是,师尊,弟子记住了。”
祁宵衍低头掩去神色,提剑离开院落。
后山冰瀑距灵雪峰主殿不过两里。
越往深处走,积雪越厚,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寒凉。
瀑布从百丈冰崖落下,水流没有结冰,每一滴都携带能侵蚀经脉的玄寒气。
冰潭边立着一块戒碑。
上面刻着几行宗规,警告受罚弟子不得使用护身法器,也不得以灵力隔绝寒气。
祁宵衍脱去外袍,拿着霜雪剑踏进水中。
玄冰水刚没过脚踝,寒意便咬进皮肉,沿着腿骨往上爬。
祁宵衍催动业火,将侵入体内的寒气吞去。
以他如今的神魂强度,完成洗剑不算难事。
可岁荼既然打算过来送吃食,他若衣冠整洁地坐在岸边,这出戏便失去了意义。
祁宵衍继续向前,直到水面抵达腰侧。
冰瀑砸在肩背,将刚结痂的伤口重新冲开。
淡红顺着水流散去,转眼被玄冰水吞没。
祁宵衍抽出岁荼的霜雪剑,指腹沿着剑脊缓慢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