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近前,岁荼蹲下身,将祁宵衍从地面上扶了起来。
“真给本尊丢人。”
岁荼一手托住祁宵衍的后背,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探查经脉。
罡风撞伤了胸腔,内腑留有淤血,好在心脉并未受损。
祁宵衍靠进岁荼怀里,后脑枕在对方的肩窝处。
祁宵衍唇上几乎没了血色,嘴角还沾着血,睫毛间凝着几粒碎冰。
神识却清醒得很,足够将岁荼此刻的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
高高在上的仙尊,月白衣摆沾了他的血。
岁荼琥珀色的眼睛失了往日的冷意,担忧的视线反复扫过祁宵衍的胸口和唇边。
祁宵衍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开口时,尾音被胸口的伤拖得发虚,分寸仍拿捏得稳。
“师尊。。。为了弟子得罪沈长老,不值得。”
祁宵衍抬起手想擦去嘴角的血,手指还没碰到唇边便垂了下去。
“弟子这就去戒律堂领罪。”
腰刚离开岁荼的臂弯,肩头便被一只手按了回去。
“你敢去试试?”
祁宵衍抬起眼。
岁荼眼底已经泛红,睫毛被水汽压得发沉,连呼吸也比方才急了。
“给我好好待在这里。”
岁荼扣着祁宵衍的肩头,力气大得像是稍一松手,这人就会从怀里消失。
“天塌下来有本尊顶着!”
话刚出口,岁荼自已先怔了半息,连心声都空了一瞬。
随后,那些藏不住的话又乱成一团。
我在说什么?
这也太不像恶毒师尊了吧?
管他的,系统爱罚就罚,沈怜悴那个狗东西敢打我的小徒弟,我今天就是崩人设,也要护他到底!
反正这身l耐造。
祁宵衍靠在岁荼怀里,将脸埋进对方肩窝。
湿意漫过睫毛,一滴泪滚下来,落在月白道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前世他在灵雪峰挨打时,没有任何人替他说过一句话。
戒律堂的人来查他,岁荼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看着他被人拖走审问。
那时的祁宵衍以为,那便是岁荼的真面目。
可这一世,这个被系统束缚的师尊,宁可挨天雷也要把自已护在身后。
祁宵衍闭上眼,把岁荼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
岁荼托住祁宵衍的后腰,把人从怀里架起来。
祁宵衍半挂在岁荼身上,胸口的伤随着呼吸一阵阵发紧。
罡风留下的余力还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每走一步,胸腹深处便跟着抽痛,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祁宵衍硬是没吭声,只将重心往岁荼那边靠了靠。
岁荼的步子快得像在赶什么,月白衣袂带起的风都透着冷意。
一路穿过回廊,越过偏殿,岁荼直接推开了主卧的门。
祁宵衍眼角余光扫过那扇从未对自已开启过的门扉,嘴角动了动,又忍住了。
这间卧房他前世只进来过一次,那次是提着剑来的。
岁荼把祁宵衍放到白玉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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