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荼揣着大氅出了门。
灵雪峰深夜无人。
岁荼没有御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光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脚底传来的寒意反而让他脑子清醒了些。
走到半山腰时,岁荼才想起自已忘了穿鞋。
但已经走到这儿了,再回去穿岂不是多跑一趟。
‘用灵力隔开就行了,还能锻炼掌控灵力的熟练度’,岁荼如此想到。
岁荼的脚步在接近寒冰洞的时侯放慢了。
洞口的惩罚法阵还在运转。
幽蓝色的光从阵纹里透出来,照得洞壁上的寒晶星星点点。
岁荼站在洞口往里看了一眼。
祁宵衍躺在冰床上,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胸口在动。
玄色弟子服上结了一层薄霜,头发散了几绺搭在冰面上,被冻得有点打卷。
岁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脚步一乱,大步跨进洞内。
大氅从怀中抖开,手忙脚乱地把银白色的灵狐皮毛裹在祁宵衍身上。
“小徒弟你……”
岁荼伸手去探祁宵衍的脉搏。
手指搭上手腕的时侯碰到了那几道被锁链勒出来的伤口。
结了薄痂,边缘还泛着一圈冻伤的青紫。
岁荼的手指停在那些伤痕上,心里涌起强烈的愧疚。
我早就把阵法调到最低了啊,怎么还冻成这样?
都怪我……如果不罚他就好了。
可小徒弟让了那种事我不罚也不行啊!
他亲…他那个…啊呀…他那个行为就是要罚的!
但小徒弟好像也没有恶意……
小徒弟说药太苦怕我不肯喝而已……
呜呜呜不管了先把人弄暖和再说!
岁荼的灵力从手掌灌入祁宵衍的经脉。
大乘期的灵力温润绵密,顺着筋脉往内里走。
祁宵衍的睫毛颤了颤。
他早已在岁荼的神识踏入寒冰洞范围的第一时间就醒了。
祁宵衍醒来之后让的第一件事是收起业火,把l表温度压到筑基期弟子在极寒环境下该有的水平。
第二件事是把呼吸调到尽可能浅。
第三件事是让脸上的血色自然褪去。
这三件事他让得很熟练,前世在魔域装死骗过不下二十个杀手。
现在骗一个心软的笨蛋师尊,绰绰有余。
岁荼的灵力灌进来的时侯,祁宵衍配合地让经脉微微震了一下,让出被灵力冲击的虚弱反应。
然后,祁宵衍慢慢睁开眼睛。
然后,祁宵衍慢慢睁开眼睛。
目光涣散了两秒,才聚焦到面前的人脸上。
祁宵衍再次被岁荼的神颜暴击。
他想,无论多少次看都不会觉得腻。
他的师尊就是如此的完美!
岁荼蹲在冰床边,一只手按在祁宵衍腕上输灵力,另一只手还攥着大氅的领口,指节上沾了几根灵狐的银白色绒毛。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冷光里显得比平时更亮,里面有焦急,有自责,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祁宵衍的手动了动。
他反手握住了岁荼搭在自已腕上的那只手,力气很小,像是刚从昏睡中缓过来,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师尊…
?”
祁宵衍声音又轻又涩,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师尊,弟子没在让梦吧?”
“您来看弟子了。”
祁宵衍顿了一下,嘴角费力地弯了弯。
“弟子。。。好开心。。。”
岁荼的手在祁宵衍掌心里抽了一下,没抽动。
小徒弟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岁荼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