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只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冷哼从鼻子里挤出来,听着像那么回事,但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打了个弯。
“若是死了,脏了我的地方。”
祁宵衍把岁荼的手从手腕上拿下来,贴在了自已的脸上。
指背挨着岁荼的掌心,来回蹭了两下。
祁宵衍的脸是凉的,岁荼的掌心也不暖,但两个凉的东西碰在一起,中间那一点点摩擦倒生出了些微的热。
祁宵衍半阖着眼,故作虚弱道,“有师尊这句话,弟子就算死在九泉之下,也开心。”
岁荼被祁宵衍蹭得手心发痒。
他刚试着往回收,祁宵衍的手指就从下面扣上来,嵌进他的指缝扣得紧实。
筑基期弟子理应不可能按住大乘期仙尊。
但岁荼没有用灵力挣脱。
他就那么被一个筑基小鬼扣着手指头,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
洞外的夜风呜呜地往里灌,把大氅的银白色绒边吹得一颤一颤的。
祁宵衍在黑暗中目光灼热地看着岁荼。
灵狐绒毛的银白映着寒晶的冷蓝,把岁荼的侧脸衬得像一块没凿完的冰玉。
耳垂是红的,从耳廓一路烧到脖子根。
“师尊。”
祁宵衍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虚弱发飘的调子,而是一种安静认真的语气。
“如果有一天,弟子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强到可以保护您。”
“您能不能对弟子坦诚相待?”
“您能不能对弟子坦诚相待?”
洞里安静了很久。
寒风把这个问题吹了好几个来回,飘到洞壁深处撞得寒晶嗡嗡作响。
岁荼终于使了点力气,把手从祁宵衍的指缝里抽了出来。
他站起身,退后了一步。
“等你没这么废物再说吧。”
岁荼转过身,大步往洞外走,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走。
祁宵衍躺在冰床上,手里攥着灵狐大氅的系带。
银白色的绒毛上沾了一点冷梅香。
祁宵衍轻嗅着,然后闭上了眼。
“等我没那么废物啊。”
祁宵衍低声重复这句,笑意在黑暗中化开。
业火从丹田深处翻了翻,金丹的雏形在灵力的运转中又清晰了几分。
当祁宵衍从寒冰洞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把灵狐大氅叠好夹在腋下,沿着石阶往上走。
经过主卧门口时,里面没有声音。
祁宵衍贴着门缝听了两秒,听到了岁荼均匀的呼吸声。
师尊睡了,大概是折腾了大半夜,天快亮才睡着的。
祁宵衍绕过主卧,回了偏殿。
他洗脸换衣,再回到主殿时,岁荼已经起了。
岁荼今日没有穿正式的外袍,套了一件烟灰色的常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地挽在头顶,散下来几缕搭在肩上。
他看见站在廊下的祁宵衍,目光在他身上掠了一圈,视线很快收回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出来了?”
“嗯。”
祁宵衍恭恭敬敬地垂着头。
“弟子已在洞中反省了一整夜,深感不该冒犯师尊,往后必定恪守礼数。”
小徒弟看起来精神还行,是我的大氅起作用了吧!
呼,没冻坏就好。
岁荼‘嗯’了一声,别开眼去看廊下的雪景。
沉默了几秒后,岁荼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本尊要沐浴。”
话音落下,祁宵衍听到岁荼系统响起的声音。
系统任务:让男主亲自烧水,禁止使用灵力,完成恶毒师尊剧情。
“你去准备热水,不许动用灵力。”
“是,师尊。”
祁宵衍领了命,去灶房点火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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