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醉的人情向来不是请顿饭能了结的。
上一次有人欠了裴醉一个人情,被调去北境冰渊守了整整五十年。
岁荼眼睫低垂了一瞬,再抬起来时,琥珀色的瞳孔里已经没有半点犹豫。
“可以,但人情只限宗门事务,不牵涉本尊弟子。”
干脆利落。
裴醉倒是愣了一下。
他道,“岁师弟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还以为得费些口舌。”
“人情就是人情,掌门不必多。”岁荼伸出手,“秘境令牌。”
裴醉盯着岁荼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正觉得有意思的那种。
“岁师弟是为了你的小徒弟吧。”裴醉笃定道。
岁荼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本尊的弟子,本尊自然要亲自带,与旁人无关。”
裴醉没再追问。
他从袖中摸出一枚玉质令牌,用灵力托着送到岁荼面前。。
令牌上刻着清水秘境的阵纹。
岁荼拿起令牌,转身就走,从头到尾没多看裴醉一眼。
走出议事殿,岁荼松了口气。
呼,搞定了。
呼,搞定了。
人情就人情吧,估计就是让我充当门面或者打手。
只要小徒弟能平安过了万蛇窟这关,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
远在偏殿的祁宵衍收回神识。
修真界的人情最是难还,尤其是裴醉那种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黑眸深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祁宵衍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彻底将系统捏碎,让师尊自由!
“师尊,这一世,我什么都不怕了!”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灵雪峰后山。
岁荼把祁宵衍带到了冰崖练剑场。
冰崖练剑场是一块被削平的山壁,三面环崖,剩下一面对着云海。
风从底下翻上来,呜哇呜哇地响。
祁宵衍站在冰面上,目光扫了一圈脚下。
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剑痕,深的能塞进两根手指,浅的像猫爪划过的印子。
每一道都利落干净,收势果断,没有多余的拖拽,剑痕的间距都一样。
全是一个人的剑意。
祁宵衍抬头看了岁荼一眼。
白发被风吹得往后飘,琥珀色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脊线,表情很淡,像是对这片地方早已习以为常。
师尊一个人,不知道在这里练了多少年。
“站着让什么?”岁荼拢了拢袖口,找了块避风的冰台坐下,抬了抬下巴。
“还是说你连提剑都要本尊手把手教?”
祁宵衍倒是想,但他现在不能说。
咳。。。
祁宵衍抽出佩剑,在冰面上站好。
第一式起手。
他按照昨日岁荼的讲解,将灵力引入剑身,以火灵根催发焚天剑诀的剑意。
剑锋掠过冰壁,削下一片薄冰来。
岁荼靠在冰石上,双臂抱胸,一副懒得多看的样子。
可每次祁宵衍换式的时侯,他的视线都会跟过去。
整个上午,岁荼没说几句话,只在祁宵衍第五式收势歪了的时侯,冷冷丢了一句。
“换式的时侯别憋着气。”
“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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