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衍回到偏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万蛇窟三个字翻出旧痛。

前世的清水秘境，他本没有资格进去。

可后来，秘境开启那天，岁荼带着他从一条不为人知的裂缝中钻了进去。

那条裂缝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岁荼走在前面，白发蹭了一身土也没回头。

他跟在后面，看着师尊的背影，心跳到嗓子眼。

他想，师尊带我进来了，师尊没有放弃我！

然后，岁荼在万蛇窟的断崖边停住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记了一辈子。

不是恨，不是厌恶，是一种他当时读不懂的东西。

岁荼说，跳下去。

他没跳。

接着，岁荼抬手推了他一把。

那一掌的力道不重，但他站在崖边，根本没有退路。

风灌进耳朵，蛇窟的热气从下方翻涌上来，四周全是蛇信子嘶嘶的声音。

他在毒蛇堆里滚了七天七夜。

皮肉被咬烂，毒液灌进伤口，烧得他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最后是l内业火失控，烧尽周围所有活物，他才从一堆蛇尸里爬出来。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对岁荼生出恨意。

可恨也恨不干净。

这恨，掺着委屈，委屈下面又压着舍不得。

师尊，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让您看见我。

祁宵衍闭了闭眼，把这段记忆压回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师尊不是要害自已。

师尊是被那个该死的系统逼的！

祁宵衍冷静后，坐回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上的焚天剑诀玉简。

师尊要进秘境，首先得拿到名额。

秘境名额由掌门统一分配。

师尊平时对宗门事务冷淡得很，和裴醉更是除了宗门会议外几乎不打照面。

可这次，师尊势必要主动去找掌门。

祁宵衍望向窗外。

主峰议事殿所在的方向，正被云雾遮住。

得益于前世神魂的强度，祁宵衍分出一缕神识，朝主峰议事殿的方向悄悄探了过去。

果不其然。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穿过了灵雪峰的山门。

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穿过了灵雪峰的山门。

主峰，议事殿。

裴醉坐在主位上，手里那把从不离身的玉骨扇半开半合地敲击着桌面。

“岁师弟今天居然肯踏进我这俗气的大殿，这可真是一大奇观。”裴醉笑吟吟道。

“清水秘境名额，给我一个。”岁荼开口直奔主题。

裴醉挑眉，笑意还挂在脸上，眼底却多了点东西。

“秘境名额一共就两百个，我这边只拿到两个。”

“一个给了大比胜者，另一个，我打算留给自家小辈。”

“况且，清水秘境有修为限制，岁师弟进去，万一秘境撑不住，塌了，宗门可赔不起。”

岁荼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我会将修为压在化神境，秘境规则若有排斥，我立刻退出。”

裴醉指了指面前的椅子。

“坐下说。”

岁荼没坐。

裴醉也没勉强，收了笑，声音放平了一些。

“名额不是不能给你，但岁师弟得欠我一个人情。”

岁荼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