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荼突然感觉自已像是站在一面破碎的镜子前。

碎片里映出的不是自已的脸，而是一个浑身浴血的陌生人。

我杀了两个人。

动手的时侯，我没有犹豫。

一秒钟都没有。

岁荼此时的心声空空荡荡，听不出半点活气。

杀两个活生生的人，我的呼吸竟然一点都没有乱，我甚至还觉得理所当然。

岁荼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冰灵力在掌心缓慢流转，余潜的血早已被蒸干，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岁荼翻过手掌，视线落在修长的手指和分明的骨节上。

眼前闪过一些模糊画面。

画面中的白发仙尊通样在杀人，与他的动作完全一致。

一时间，岁荼有些分不清自已是谁。

不，这不是我的手。

我的右手中指本来有握笔磨出的薄茧，指甲也剪得很短。

这双手太漂亮了，漂亮得让我觉得陌生。

暗紫色已经漫过了手腕。

岁荼合拢手指，又慢慢松开，像在确认这具身l究竟是不是自已的。

不，这就是我的手。。。

有了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力量，我还能不能守住让人的最后一点底线？

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浮出细细的紫纹，沿着瞳孔外围向中央蔓延。

琥珀色的虹膜边缘浮出细细的紫纹，沿着瞳孔外围向中央蔓延。

岁荼呼吸逐渐放缓，这是入魔的前兆。

祁宵衍瞳孔骤缩。

前世，他从未见过师尊有入魔的迹象！

那个高高在上的岁荼仙尊，永远冷酷，永远威严，永远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又或者，自已只是从来没有发现师尊的脆弱。

这时，岁荼右手的紫光扩散开来。

林间的灵力随之失去控制，强大的威压瞬间席卷四周。

树木被连根掀起，碎木和冰屑四处飞射。

祁宵衍被风推得退了两步，碎冰擦过颧骨，划出一道血痕。

另一片冰屑割开肩头，血流如注。

风暴中心。

岁荼的白发被卷得散乱，霜袍猎猎作响，银色面具也结上了一层薄霜。

紫纹已经侵入大半虹膜。

岁荼的心声断断续续。

我还是…我。。。吗？

“师尊！”

祁宵衍抬脚往岁荼方向前进。

威压压得他的灵力无法顺畅运转，每一步落下，胸腔和经脉都跟着发疼。

又一片碎冰划过手臂，血立刻流出来。

脚下的树根绊住膝弯，祁宵衍跪到地上，手掌撑住泥地，借力起身，继续冲向岁荼。

三步。

两步。

最后一步，祁宵衍调动丹田深处的业火，将那股力量压成一线，从风暴中撕出缺口。

他扑进中心，双臂扣住岁荼的腰，将人拽进怀里。

岁荼的身l冷得惊人。

隔着衣料，那股寒意仍旧往骨头里钻。

被人抱住后，岁荼本能地挣动，手肘撞上祁宵衍的胸口。

化神期和筑基期的力量差距摆在那里。

这一下足够把祁宵衍的肋骨顶断两根

祁宵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沫，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紧到像是下一秒松手，自已就会碎掉。

“师尊！你看看我！”

岁荼没有丝毫回应。

紫色的瞳纹占据了他的视线，洁白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

祁宵衍咬牙，一把扣住岁荼的后脑，将那张失去焦距的脸转向自已。

“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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