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衍背对着岁荼搅粥。

勺子在锅里转了两圈，顺手捞出一块炖烂的灵兽骨丢到旁边的石碗里，动作恣意潇洒。

但就是这么个随意的动作，小臂上的肌肉跟着绷了一下，衣袖往上滑了半截，露出手腕到肘弯那一段线条。

岁荼顺势落在那截小臂上。

不对。

这个胳膊的粗细，跟半年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小徒弟到底每天扛了多少灵兽回来啊？

“师尊，粥快好了。”

祁宵衍转过身，端着粥碗走过来，在岁荼面前蹲下来递碗。

他蹲下来的时侯，岁荼才发现问题有多严重。

这个人蹲着，视线居然还跟自已坐在石榻上的高度差不多平。

岁荼接过碗，手指在碗沿上顿了一下。

“你最近是不是又往外跑远了，猎的东西越来越大。”

“师尊观察得真仔细。”

祁宵衍笑了笑，“上个月在南边发现一窝铁甲蛮猪，肉质不错，就是搬起来费劲。”

“所以你就拿自已当苦力？”岁荼挑眉。

“给师尊让饭的苦力，弟子心甘情愿。”

岁荼低头喝粥，没再接话。

什么时侯他说这种话，我居然觉得…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小孩子撒娇了。

算了，喝粥喝粥。

粥很稠，灵兽骨髓熬出来的汤底带着一股浓郁的鲜香，米粒软烂得入口即化。

岁荼喝了大半碗才放下勺子，抬眼的时侯撞上祁宵衍的目光。

这人就蹲在面前，一直看着自已吃。

“你不吃？”岁荼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

“师尊吃完弟子再吃。”

“锅里不是还有？”

“看着师尊吃得香，弟子也跟着饱了。”

岁荼把碗往祁宵衍手里一塞，转过脸去。

“油嘴滑舌。”

完了，小徒弟蹲着看我吃饭的样子，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是小狗蹲着等投喂的感觉。

现在……

现在怎么有点像大型猛兽在看自已碗里的东西？

岁荼起身往洞外走，经过祁宵衍身边的时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现在需要仰头才能直视祁宵衍的眼睛了。

祁宵衍也站起来了，就站在岁荼侧边，宽肩把洞口那点光挡去大半，影子直接盖到岁荼头顶。

岁荼脚步微微一滞，面上不显，径直走了出去。

小徒弟什么时侯比我高这么多的？

以前明明才到我肩膀！

说好的小徒弟呢？这分明是大徒弟了，还是那种很大只很大只的那种！

日子照常过。

日子照常过。

祁宵衍还是每天出去猎灵兽，回来让饭，陪岁荼练剑，替他驱寒。

只是温顺的方式变了。

以前递东西是双手捧着，微微低头。

现在递汤碗的时侯，他需要微微弯下腰，宽阔的肩膀刚好在岁荼头顶撑开一片阴影，连带着身上那股淡淡的火灵气息也压过来。

“师尊，尝尝这个。”

岁荼仰头接碗，指尖碰到他的时侯，发现对方手掌比自已大了一整圈，掌心又干又热。

“放下就行，不用递到嘴边来。”

“弟子怕碗烫，师尊手凉。”

岁荼抽走碗，没再说话。

这天。

祁宵衍外出狩猎，回程经过灵植区南端的乱石滩时，地面忽然震动，碎石噼里啪啦地往下滚。

一只岩蜥兽从巨石后头钻了出来，背上的岩甲在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张嘴就朝他喷出一道灰色的岩浆气息。

化神中期。

祁宵衍往侧面闪了半步，手已经握上了剑柄。

身后的岁荼也感应到了波动，霜雪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利落。

“师尊，让弟子来。”

祁宵衍往前迈了一步，把岁荼整个人挡在身后。

岁荼看着眼前那道宽阔的背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