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合拢的余波还在耳边嗡嗡响。
祁宵衍脚底踩到实地,膝盖往前弯了一下才站稳。
九玄宗山门。
入目是最熟悉的那片青石广场,日头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得石板上一片一片亮。
岁荼已经把面具收了回去,琥珀色眸子又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意。
祁宵衍偏头看了一眼。
他的师尊站在日光底下,霜袍一尘不染,腰间霜雪剑安静地垂着,和方才替他挡余家的那个人像是两个人。
师尊的心声倒是一如既往地诚实。
秘境里弄了一身狼狈,回来可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祁宵衍垂下眼睫。
广场上人不少。
消息传得比他们回来的还快。
三三两两的弟子聚在甬道两侧,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不高不低,恰好能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没,灵雪峰那个劣品灵根弟子在秘境里突破了。”
“金丹大圆记?”
“开什么玩笑,他不是才筑基没几年么。”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吃了什么邪物吧。”
祁宵衍脚步不停,那些话从身边掠过去,跟擦肩的风没什么区别。
倒是前头岁荼的步子慢了慢。
嚼什么舌根。
还没走到灵雪峰方向的岔路,前方石阶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裴醉站在最前头,笑眯眯地往下看,像是专程侯着。
他身后左侧,沈怜悴一张脸冷得跟从戒律堂的石碑似的。
右侧是盛柏,一看就是匆匆赶过来的。
裴醉率先开口,扇骨敲了敲掌心。
“岁荼师弟,听闻你那徒弟在清水秘境中大放异彩,七年磨一剑,可喜可贺啊。”
岁荼脚步一顿,抬眼扫过去。
“掌门师兄消息倒是灵通。”
裴醉笑了笑,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着深意的眼睛。
“宗门内外的事,总要上心的嘛。”
岁荼没接这话。
祁宵衍站在师尊身后半步,低眉顺眼,衣袍上还残着没清理干净的焦痕和血渍,看起来狼狈得很,规规矩矩朝几位长老行了个弟子礼。
“弟子祁宵衍,见过掌门,见过各位长老。”
盛柏乐呵呵摆手。
“好小子,出息了,老夫就知道岁荼不会看走眼。”
沈怜悴往前走了两步,戒尺从臂弯里取出来,竖着抵在地面上,目光从祁宵衍身上扫过去,从头到脚。
“祁宵衍。”
祁宵衍抬起头,恭敬道:“沈长老。”
“你入宗时灵根检测为劣品火灵根,连炼气都差点上不去。”
“如今不到十年,金丹大圆记,你跟本座解释解释,这修炼速度是怎么来的。”
盛柏的笑脸收了收。
裴醉摇扇子的手也没停,就是扇得更慢了,眼睛在岁荼和沈怜悴之间转了转。
祁宵衍垂下眼,正要开口,身前的白衣忽然动了。
岁荼向前踏了一步,挡在祁宵衍正面,大乘期的威压没有半点遮掩地朝沈怜悴压了过去。
一旁的灵松嘎吱响了一声,枝头的霜被震落下来,簌簌地洒了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