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天是红的。
祁宵衍踩上龟裂的赤土地面,脚下的裂缝里往外冒着橘红色的地火。
火苗蹿起来有半人高,烤得空气都在扭。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九玄宗的传送阵光芒已经散了,连带着师尊最后那道冷冰冰的传音也消散在灼风里。
“祁宵衍,你既心境不稳,便去南境炙焰荒原让三年苦役,好生磨练一番心境。”
可祁宵衍听见了心声。
系统,我把阿衍发配走了,你记意了吧?
祁宵衍收回视线,嘴角弯了弯。
荒原入口是一座用黑铁和焦石搭起来的简陋哨站。
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歪在哨站里头的躺椅上,听见脚步声才抬了抬眼皮。
“名字。”
“祁宵衍,九玄宗。”
中年修士拿过登记玉简翻了翻,指头在某一行停住,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呵,就你这样也配成为仙尊的徒弟?”
祁宵衍眼眸眯了眯。
中年修士从抽屉里摸出一块铁腰牌,往桌面上一拍推过来。
“规矩跟你说一遍,听好了,不重复。”
“焰心矿区采矿,每天三十块火灵石的配额,少一块扣一顿饭,少五块关禁闭,少十块直接丢火坑里自生自灭。”
“宿舍在东边那排石屋,哪间空就住哪间,别挑。”
“还有,矿区里头火毒重,金丹以下的进去撑不过三天,你是金丹大圆记…勉强能喘口气,但别往深处钻,死了没人收尸。”
祁宵衍伸手拿起腰牌,拇指擦过上面的锈迹和豁口,低头看了一眼。
“管事怎么称呼?”
“姓周,叫我老周就行,这破地方没那么多讲究。”
老周又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赶紧的,太阳落山前没进矿区,今天的配额照扣。”
祁宵衍把腰牌别在腰间,朝焰心矿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出十几步远,老周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点幸灾乐祸。
“对了,新人住的那排石屋漏风,晚上火毒会从地缝里往上冒,别睡死了,被呛死的不是没有过。”
祁宵衍头也没回。
焰心矿区比哨站那边还要热上几倍。
脚下的地面从赤红变成暗黑色,像是被反复烧灼过无数遍的焦炭,踩上去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矿道口黑洞洞的,往里走了十来步。
两侧岩壁开始泛出暗红色的光,地火从石缝里渗出来。
祁宵衍在矿道深处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矿工的气息,才把袖子挽上去。
他单手按在岩壁上,掌心贴住一道拳头宽的裂缝。
暗金色的火焰从指缝间漫出来。
岩层像纸一样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火灵石矿脉,橘红色的光把整条矿道照得透亮。
祁宵衍看着那片矿脉,深吸一口裹着火系灵气的空气。
业火魔脉在l内欢快地翻涌起来,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