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岁荼坐在床榻边沿，一只手撑着床沿。

额头挂着大片冷汗，白发散了大半，贴在脖颈和肩膀上，衬得那张脸白到没有血色。

紧接着是一声压在嗓子眼里的闷哼。

灵雪峰太安静了，连风都绕着走，这点动静足够清楚。

祁宵衍直接推门进去。

“师尊！”

祁宵衍伸手扣住岁荼的手腕。

这股凉意超出了寻常，连带着他的掌心都被冻得发麻。

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警告：宿主在秘境期间严重偏离恶毒师尊人设，未对目标人物进行有效折磨，现发布强制补救任务。

任务内容：三日内将目标人物发配至南境炙焰荒原让下等苦役，刑期三年。

任务失败惩罚：三重极寒。

岁荼的心声几乎是咬牙切齿。

该死的系统！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祁宵衍的手掌收紧了些，业火顺着掌心慢慢往岁荼腕脉里渡。

温热的灵气一点一点撑开寒毒冻结的经脉。

“师尊，弟子在。”

岁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水光，看清是祁宵衍后，脸上的表情变了几次，最后定格在近乎恼怒的冷厉上。

他一把甩开祁宵衍的手。

“别碰本尊！”

狗系统肯定在监控…

阿衍，别在这儿…

不想让你看见我狼狈的一面。。。

祁宵衍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他垂下眼，安安静静地跪坐到榻前的地面上，膝盖压在冰冷的石砖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

“那弟子不碰师尊，弟子就坐这儿，等师尊好些了再走。”

岁荼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怎么就不听话呢…

祁宵衍在地上跪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突然开口。

“师尊，弟子最近修为涨得太快，心境有些跟不上。”

岁荼听到这句话，注意力被拽过去了一截。

“什么？”

“弟子在秘境里突破太急，根基是稳住了，可心境还不够。”

祁宵衍的语气认认真真的，像个真心在向师父请教的好学生。

“弟子想找个地方磨一磨心境，沉淀沉淀。”

岁荼愣住，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心境…沉淀？

心境…沉淀？

对哦！我光顾着担心阿衍的修为和雷劫，竟然忘了关注他的心境。

阿衍如今才二十出头，金丹大圆记的修为，换了谁谁不飘啊…

还好阿衍自已知道。

岁荼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你想怎么沉淀？”他问。

祁宵衍抬起头，嘴角弯了弯，笑得乖巧。

“弟子想好了，师尊不必操心。”

“……”

岁荼皱了皱眉，“让你说你就说，支支吾吾让什么。”

阿衍笑成这样，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祁宵衍站起来，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温水，端到岁荼面前。

“师尊先把水喝了，弟子明天再跟您细说。”

岁荼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最后伸手把杯子接过去了。

茶杯上还留着祁宵衍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贴着指骨，寒气被化开一层。

岁荼低下头喝水。

祁宵衍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说，眼底的笑意藏得很深。

第二天清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