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走,地面越烫。
靴底的隔热符箓已经开始发烫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烧焦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裂谷尽头豁然开朗。
毒火潭。
方圆百丈的巨坑,底下全是翻滚的暗红岩浆。
浓稠的气泡从深处鼓起来,炸开,溅出赤色的毒雾。
那雾气沾上石壁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把坚硬的玄铁岩都烧出一个个蜂窝孔洞。
几个金丹矿工站在坑沿,脸都白了。
孟岩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离潭边三丈远的安全距离外,一脸公事公办。
“老夫怀疑潭底有妖兽作乱,近日毒雾浓度比往年高了两倍,必须有人下去查探。”
他目光稳稳地落在祁宵衍身上。
“祁宵衍,你火灵根,比旁人耐得住,你下去。”
十几个矿工齐齐把头扭过来,又齐齐移开。
没人吱声。
祁宵衍往潭边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翻涌的岩浆,又回头。
“孟管事,这毒火潭连元婴修士都不敢靠近,弟子金丹修为,恐怕。”
“少废话!”
孟岩一步跨上来,一掌拍向祁宵衍后背。
元婴中期的灵力裹着劲风,结结实实地砸在肩胛骨上。
祁宵衍被推出去,脚尖离开潭沿,整个人朝岩浆坠了下去。
孟岩站在潭边,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被暗红岩浆吞没,嘴角往上撇。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话音刚落。
一道暗金色的火柱从岩浆深处冲天而起。
祁宵衍的声音从火柱正中传出来。
“孟管事,既然弟子都下来了,您也别干站着。”
孟岩瞳孔猛缩,刚要后退,一只暗金色的大手从潭中探出。
那手掌由业火凝成,五指张开,直接扣住孟岩的脚踝。
“你——!”
孟岩的元婴灵罩撑到极限,嗡嗡震颤,裂纹从脚底一路爬到头顶。
业火舔上灵罩的瞬间,那层护l光芒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嗤的一声卷缩烧穿。
孟岩被整个人拽入岩浆。
尖叫声被滚沸的浆液堵了回去,只剩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潭中央,祁宵衍踩在岩浆上,毒火从他脚边自动退开,连靠都不敢靠。
祁宵衍弯下腰,一手揪着孟岩的后领把人提起来,另一只手按住他半边脸,往岩浆里摁了下去。
“孟管事,这火潭的味道如何?”
“好好洗个脸,醒醒梦。”
孟岩的惨叫声从岩浆里闷出来,嘴里灌进滚烫的岩浆,半边脸的皮肉被烧得焦黑。
“饶…饶命…”
“啊啊啊!”
孟岩四肢拼命扑腾,灵力乱窜,却连祁宵衍的手指都撼不动分毫。
业火顺着祁宵衍的掌心钻入孟岩的识海,一寸一寸碾过去。
活着的躯壳,空掉的脑袋,比死还干净。
半刻钟后。
祁宵衍从潭中走出来,衣袍上不见一星半点污渍,连袖口的褶皱都跟早上出门时一模一样。
孟岩被扔在焦石地面上,半边脸烧得焦黑皱缩,再无人样。
两只眼睛大睁着,瞳孔涣散,嘴巴一张一合。
“阿巴…阿巴…”
十几个金丹矿工跪了一地,额头磕在滚烫的石面上,后背的衣衫全被汗浸透了。
祁宵衍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孟管事不慎落入毒火潭,被火毒腐蚀了识海,沦为了一个废人。”
祁宵衍停下脚步,偏过头,扫了一眼跪着的矿工们。
“真是可悲啊。”
“你们说,是不是?”
年长矿工抬起头,对上祁宵衍那双黑眸。
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没杀过人。
“是…是…”他磕头如捣蒜,“孟管事不慎失足,真是可惜了…”
祁宵衍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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