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把他教得连自已的命都不顾,去救一个路人!
我吗??
是我平时罚他太狠,拿着锁链折磨他,导致他有了病态的讨好型人格吗?!
“你…”
岁荼张了张嘴,半天没把后半句话挤出来。
不能喊阿衍。
更不能像在灵雪峰那样,一把揪住这个不要命的崽子,往他嘴里硬塞续命丹。
祁宵衍朝岁荼笑了笑。
那笑容因为脸上血迹显得狼狈,偏偏又温驯得不行。
“前辈莫怕,晚辈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碍事。”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瓶中品疗伤丹,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两颗,抹了把脸上的血,又转身回去指挥撤离。
岁荼站在原处,低头看了看自已肩上那件沾记血的外袍。
袍子还是热的。
这个笨蛋!
明明自已都在流血,还有心思管我衣服脏不脏。
兽潮断断续续持续到后半夜。
火鳞兽王一死,剩下的散兽没了主心骨,被防御阵和祁宵衍的火墙逼退大半,零星几头不长眼的也被矿工们合力收拾了。
营地重新搭起来,到处是焦黑的痕迹和散落的兽鳞。
祁宵衍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焦石上。
疗伤丹止住了表层的血,但三道爪痕太深,骨缝里还嵌着兽王的残余火毒,隐隐作痛。
懒得处理,反正以他的l质,睡一觉就长好了。
一双靴子停在面前。
白布靴,干干净净,没沾一点灰。
白布靴,干干净净,没沾一点灰。
岁荼站在他跟前,兜帽压得低低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岁荼一把东西塞到祁宵衍手里。
三瓶丹药,两盒灵膏,一块上品疗伤玉符。
祁宵衍低头一看。
这灵膏的瓶身上还残留着九玄宗灵药阁的封印纹路。
师尊只是粗暴地用指甲把标记刮掉了,刮痕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匆忙干的。
师尊伪装得真是一塌糊涂。
完了完了,封印标记刮干净没有?应该看不出来吧?
祁宵衍将那堆丹药拢进手底,头垂得极低,浑身散发着一种受宠若惊的惶恐与局促。
“这,这太贵重了!”
“晚辈只是让了分内之事,万万当不起如此重谢,晚辈实在无以为报…”
岁荼生硬地扭过头。
“我不需要你报答。”
“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
说完,岁荼快步朝临时营地走,走了七八步又折回来,从袖里又摸出一瓶东西,啪地拍在祁宵衍手背上。
“这个也给你,清火解毒的,睡前吃两颗。”
“前辈对晚辈真好。”
“晚辈真感动。。。”
岁荼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耳朵尖红得滴血。
“少废话。”
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营帐之间。
祁宵衍挑开一个玉瓶的塞子,将里头价值千金的丹药倒进嘴里。
药液化开,瞬间修复着胸前的裂伤。
他盯着那道远去的白色背影,指腹慢吞吞地擦掉下颌未干的血迹。
营地安静下来后。
岁荼裹着散修斗篷蜷在角落的石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兜帽罩住整张脸。
不行!
必须改变阿衍这烂好人的性子!
要是遇到居心叵测的坏人,早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岁荼把下巴抵在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在兜帽阴影里一眨一眨。
对,我必须教他学坏一点!在这个世道,善良就是催命符。
现在就想办法,让阿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三丈外,靠在焦石上假装闭目养伤的祁宵衍,缓缓睁开一只眼。
黑眸深处,暗红魔纹无声翻涌。
师尊要教他变坏?
他嘴角歪了一下。
那可太巧了。
他上辈子,够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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