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那么悬在三丈深的冰层下，瞳孔缓缓转动，从岁荼的脚尖移到祁宵衍的位置，再移回来。

冰面传来一阵极细的震颤。

幽蓝冷光沿着蛇鳞纹路一片接一片点燃，鳞纹开始蠕动，一片推一片，发出骨头碾过沙砾的声响。

岁荼一把攥住祁宵衍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后。

霜雪剑横在身前，剑身寒芒大盛。

“别动。”

岁荼盯着冰面下那只竖瞳，压低了嗓子。

“它在试探。”

哼！区区一条小蛇而已！

敢看我徒弟？

祁宵衍被拉到岁荼背后，师尊的肩胛骨就贴在他胸口前方。

竖瞳在冰面下平移了数十丈。

速度不快，像一个刚睡醒的老东西在伸懒腰。

它从左侧冰壁游到右侧，又折回来，始终没有冲破冰层。

祁宵衍暗中将神识压到最细的一缕，顺着竖瞳移动的轨迹探过去。

残魂的注意力集中在岁荼身上。

像是接近某种本能的亲近，就像冰渊里所有寒属性的东西都天然地想往极寒之l上靠。

“师尊。”祁宵衍贴着岁荼的耳根说了两个字，“它在看您。”

岁荼微顿。

看我？看我干嘛？

我又不好吃。

祁宵衍差点没绷住。

竖瞳忽然消失了。

冰面下的金光一寸寸褪去，蛇鳞纹停止蠕动，冷光恢复之前那种缓慢的明灭节奏。

但祁宵衍的神识没有放松。

残魂的意识正在向更深处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渊最深处等着他们，残魂替它开了一条路。

“师尊，残魂退了。”祁宵衍压低声音，“我们方向没错。”

岁荼点头。

攥着祁宵衍手腕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几分。

两人继续深入。

通道越来越窄，冰壁上的蛇鳞纹越来越大。

最深处的鳞片宽达半丈，边缘薄如纸刃，冷光贴着纹路流淌。

脚下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

中层第三段通道出现分岔。

左侧通道散发着更浓烈的寒意，冰壁中封冻着零星的灵植残枝，枝叶晶莹剔透，隐约能辨认出几株寒属性药材的轮廓。

右侧通道温和得多，但有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弥漫在通道入口。

雾气不散，贴着地面飘，看着不像天然生成的。

祁宵衍的前世记忆里，冰渊核心在左侧。

但那层金雾让他神识一顿。

这不是冰渊自身的灵气溢出。

这不是冰渊自身的灵气溢出。

是有人在这里布过阵，布完之后拆了大半，只留下这点残余的阵气。

“左边。”岁荼判断得很快，“灵药残枝说明这条路通向雪心莲的生长区。”

岁荼迈出一步。

祁宵衍拉住了他，“师尊，等等。”

岁荼回头。

祁宵衍盯着右侧金雾。

“那边有人来过。”

岁荼的神识扫过去，片刻后，眉心微拧。

金雾内确实残留着极淡的人类灵气波动，时间不超过三天。

“怎么会有人出现在冰渊里？”

岁荼疑惑，岁荼不解。

“冰凤族一点都没察觉？”

这地方连冰凤族自已都不敢随便进来，外人怎么摸进来的？

祁宵衍看了那团金雾最后一眼，道，“先走左边。”

两人选择左侧通道。

走了不到百丈。

冰壁上忽然绽开一道裂缝，一股腥甜的寒风从缝隙中灌出来。

风里带着血味，不重，但混着冰渊的寒气后变得格外刺鼻。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裂缝中翻滚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