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衍站在岁荼身后，视线扫过五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似乎是残魂在操控冰壁的折射角度。”

祁宵衍的前世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那时侯他以魔尊之躯碾压而入，残魂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哪里需要走什么通道。

他将一缕极细的神识贴着冰面送出去，穿透三层折射壁，看清了五条通道深处的真实结构。

最左侧那条，冰壁上的鳞纹是向内收缩的，越往里越紧密，冰层纹理被某种温润的灵气滋养过。

其余四条，鳞纹全部向外扩张，纹路间隙越来越大，底部隐约能瞥见半透明的消化腔壁。

祁宵衍蹲了下去。

“师尊，弟子虽然封了灵力，但眼睛还能用。”

他伸手点了点冰面上一道细微的裂纹。

“你看这些冰裂纹的走向。”

岁荼低头。

“真正的通道，冰裂纹是收拢的。”

“越靠近核心，冰层受雪心莲灵气的滋养越紧密，表面的裂纹会被灵气慢慢弥合，所以纹路往里收。”

祁宵衍的手指沿着裂纹划过去，停在最左侧通道的入口处。

“假的通道，冰裂纹是发散的，残魂的怨气在腐蚀冰层，裂纹只会越撕越开。”

岁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如此。

五条通道的地面裂纹走势截然不通，只是被幻象叠加的光影遮掩了大半，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

阿衍的观察力真强啊…

我都没注意到脚下的纹路差异。

果然不愧是我徒弟！

岁荼收回剑，没再犹豫。

“走左边。”

两人踏入最左侧通道。

冰壁在身后无声合拢，那四条假通道的光影一瞬间全部熄灭。

通道里安静得只剩脚步声和冰层深处偶尔传来的低频震颤。

走了不到五十丈。

冰壁上的蛇鳞纹忽然消失了。

出现人影。

一个，两个，十个，上百个。

冰壁内部映出的全是祁宵衍。

第一面冰壁里，祁宵衍被锁链穿透肩胛骨，吊在刑架上，鲜血沿着铁链往下淌，滴在冰面上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第二面冰壁里，他跪在雷劫之下，后背被劈开一条焦黑的裂口，脊骨外露，人已经没了声息，只有一双眼还睁着，望向某个方向。

第三面。

祁宵衍被极寒冰封，整个人冻成了一座冰雕。

所有细节都在往外消融，五官，指尖，衣袍纹路，一点点变得模糊。唯独那双眼睛还是清醒的，还在看着前方。

看着岁荼。

岁荼脚步一顿。

呼吸一下子变得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一下子变得又急又浅，胸口剧烈起伏。

霜雪剑在掌中抖了一下，剑尖磕到冰面，发出一声脆响。

这不是真的。

我知道不是真的。

冰壁上的画面还在变。

第四面墙里，祁宵衍伏在地上，弟子服被血浸透，手还往前伸着，五指抠进冰面，指甲全翻了出来。

第五面。

他闭着眼，被人抬走，白布盖到胸口。

够了！

岁荼一剑劈在冰壁上。

剑气崩开冰面，白色的碎冰飞溅记地。

残魂的怨念咬住了岁荼心底那根最脆的弦。

怨，憎，恨。

好歹毒的幻境……

岁荼咬住后槽牙，拼命让自已不去看冰壁。

但余光根本躲不掉，到处都是那双还在看着他的眼睛。

一只温热的手从身后伸过来。

掌心贴着掌心，五指插进他的指缝，一根一根扣紧。

“师尊。”

祁宵衍的声音很轻，轻得快要被冰层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