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九玄宗的追击灵光已经缩成了几粒萤火。

岁荼用神识扫了一眼。

咦？沈怜悴那家伙居然没来？

哦，对，他应该还在戒律堂禁足。

哼，真是便宜他了！本来还想借今天这事顺手揍他一顿出气的。

祁宵衍听见，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师尊被所有正道通缉还在惦记揍人，格局真大。

岁荼在万丈高空撕裂空间，裂口里涌出刺骨的虚空寒流。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去，视野瞬间黑透，耳膜被压得嗡嗡响。

再睁眼时，脚下是一片枯木林。

东境与南境交界点，灵气稀薄，两不管的荒地。

落地的瞬间，岁荼松开祁宵衍的手腕。

他转过身来。

琥珀色的瞳从上往下，扫过祁宵衍全身。

暗红魔纹从右手手背蔓延到脖颈，在锁骨处分出两条岔路，一条往上爬，末梢隐入鬓角发根。

半张脸上还挂着纹路的尾巴，黑眸深处那层暗红色的余光没有完全褪尽。

和灵雪峰上那个蹲在灶前，小心翼翼端粥出来问‘师尊，甜的还是咸的’的小弟子，判若两人。

被岁荼这么直愣愣地打量着，祁宵衍罕见地没有接话。

他低下了头。

不是演出来的低头，是真的心虚。

不是怕师尊追究他的魔族身份，是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解释。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岁荼盯着那些魔纹看了半天，忽然抬手，指腹贴上祁宵衍右眼眼角的魔纹

“疼不疼？”岁荼哑声问。

祁宵衍整个人僵了一下。

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师尊会质问自已为什么隐瞒，会怒斥自已欺师灭祖，甚至准备好了最坏的可能。

“……不疼。”

这两个字几乎是硬挤出来的，嗓子紧得发酸。

“嗯。。。”岁荼点了点头，把手收回去。

不疼就好，看着怪吓人的。

魔纹原来长这样啊…跟纹身似的，还是渐变色，挺炫酷。

但是！好孩子不可以有纹身！

祁宵衍：“……”

师尊，这不是纹身，是魔族血脉的本源印记。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纠正的时侯。

不过现在确实不是纠正的时侯。

岁荼缓了两息，下巴重新抬起来，双手背到身后，努力端出高冷师尊的架势。

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上面还挂着几片碎云渣滓，气势打了不少折扣。

“你什么时侯知道自已是魔族的？”岁荼问。

“从记事起。”

祁宵衍抬手，指尖按上腰间那柄噬天魔剑的剑柄，魔气一收，暗红纹路从脸上，脖颈，手背上一条条褪下去，沉回皮肤底下。

转眼间，祁宵衍又变回了那个看着就让人心疼的破碎版弟子。

“从记事起？”

岁荼重复了一遍，愠怒道，“如果不是今天，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祁宵衍低着头，像只犯错的垂耳狗，他讷讷道，“弟子不确定…”

岁荼的拳头在袖中攥紧，又慢慢松开。

不确定！？

臭小子！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他就打算瞒我一辈子？

凭什么啊？我是你师尊诶！

我某人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