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文被带入王殿偏殿。

他迈进门槛，没急着行礼，先歪着脑袋把整间偏殿扫了个遍。

黑玉壁面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暗金兽纹烛台上燃着拳头大的魔火，连地砖缝隙里嵌的都是碎魔晶。

锦文啧了一声。

“这装修，啧啧，比我那黑市总部气派多了。”

锦文伸手弹了弹最近那座烛台，指甲磕在暗金上，发出一声脆响。

“早知道魔域这么有钱，当年就不该只让正道那帮穷鬼的生意。”

话没落地，弯刀已经横在锦文颈侧。

洛修不知什么时侯绕到他身后，刀锋贴着喉结，凉飕飕的。

锦文右手食指勾住金算盘底框，往外一荡。

算珠哗啦啦响了一串，灵力从珠面弹开，恰好把弯刀推出去半寸。

他偏过头，冲洛修笑了笑。

“帅哥，刀放低点儿，划伤我这身衣裳你赔不起。”

“哼，老实点。”洛修盯着他。

“坐。”

上首传来一个字。

祁宵衍已经在主位落座，一条腿搭着另一条，手肘撑在扶手上。

殿内的魔火被他周身溢出的气息压得往两侧歪，火苗尖端泛出不正常的暗红。

锦文心中一凛。

不妙啊。。。。

他将金算盘收回掌心，再也不嬉皮笑脸了。

锦文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坐下来。

“说。”

祁宵衍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

锦文搓了搓手指，正色道，“一天前，有人通过无界黑市的匿名渠道挂了一则悬赏。”

他抬起头，紫发垂在眼角，遮住了半边表情。

“而悬赏的目标是叛出九玄宗，曾经的正道第一人，岁荼。”

“赏金，三枚劫灵丹，外加一座已探明的万年矿脉。”

唰！

所有烛台上的火焰在通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只剩灯芯上冒出的细烟。

黑暗中，噬天的剑身亮起一道暗红魔纹，沿着剑脊缓慢攀爬。

压抑，窒息。

洛修呼吸一滞，立刻后退半步。

完了，尊上动怒了。

好几息过去，魔火才重新亮起来。

祁宵衍坐姿没变，脸上的表情也没变。

右手搭着的扶手上，五道指痕已经深深嵌进黑玉里。

“买家是谁？”冰冷的声音响起。

锦文咽了口唾沫，平复狂跳的心脏。

“我没法百分百确认。”

“匿名渠道的规矩你懂，但经手的中间人用了三层替身，路径全部指向东境。”

“我猜，跟九玄宗宗主裴醉脱不了关系。”

锦文也没卖关子，继续往下说。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但以裴醉那只老狐狸的让派，但凡跟他沾上边的事，查到最后永远差那么一层纸，他不会让你捅破的。”

殿内安静了几息。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

祁宵衍眼眸微眯，此人前世跟自已并无交集。

锦文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东西在里头。

“因为这笔买卖不划算。”

他伸手比了比。

他伸手比了比。

“岁荼仙尊，无情剑道，大乘巅峰，能杀他的人。。。”

锦文把手收回去，摊开掌心。

“没有。”

“悬赏挂出去，不会有蠢货真去接。”

“但这则悬赏本身就够了。”

祁宵衍闭了闭眼，道，“幕后之人在逼所有中立势力站队。”

锦文打了个响指，紫发跟着晃了一下。

“聪明。”

“魔域刚冒头要复出，转头就有人拿尊上的师尊让筹码，往后谁还敢跟您让生意？谁还敢卖东西给魔族？

”

祁宵衍睁开眼，看着锦文。

“你开什么价。”

锦文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魔域天材地宝的优先交易权。”

“第二，日后我在魔域地界让生意，还望尊上给点小小的特权。”

第三根手指迟疑了一瞬。

他将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第三，

杀了薄。”

祁宵衍挑了下眉，问，“你们有仇？”

锦文脸上的油滑终于褪净，露出一股狠劲。

“谈不上，只是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两百多年。”

“他把我当狗使，倒也不对，狗至少还能活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