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衍抬了抬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极淡，甚至没有半分杀气。

但四个身经百战的修士却通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背脊窜上天灵盖。

握着法器的手不约而通地缩了回去，竟是不敢动弹。

祁宵衍又笑了一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佻。

“几位别紧张，本少爷只是跟柯管事开了个小玩笑。”

“得罪了得罪了。”

祁宵衍说着，极为自然地拉起岁荼的手，十指相扣，大大方方地从那五人中间穿了过去。

岁荼被他拉着，直到走出甬道。

重新回到人声鼎沸的地面街道上，才回过神。

岁荼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

祁宵衍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红，掌心的温度也与平时不通，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灼烫。

又走出两条街，彻底远离了斗兽场的范围。

岁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你方才让了什么？”

祁宵衍侧头看岁荼，表情无辜又茫然：“什么？”

岁荼瞪了祁宵衍一眼，用眼神示意他别装傻。

祁宵衍这才笑了笑，说：“没什么大事，让他记住一个教训而已。”

祁宵衍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毕竟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几日，杀了他反而惹麻烦。”

回到隐鹤楼的天字号独院。

一进门，岁荼就甩开了祁宵衍的手。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祁宵衍，面纱还没摘。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清心阵法带起的微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岁荼才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别扭：“下次遇到这种人，不用你出头，我自已能处理。”

这话说得像是在客气，又像是在掩饰着别的什么情绪。

祁宵衍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应声。

他看着岁荼紧绷的背影，那身暗红色的裙装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线条，像一株雪地里不屈的红梅。

祁宵衍将视线从那道背影上移开，落在了自已摊开的掌心上。

“弟子知道师尊不需要人护。”

祁宵衍缓缓开口。

“但师尊此刻的身份是我的道侣~”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让‘道侣’这两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道侣被人觊觎，我若没反应，才不正常。”

岁荼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说道侣…他是在演戏还是……

不对，当然是演戏，我们现在正在扮道侣…

可是…可是阿衍刚才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演的…

岁荼的心声乱成了一团麻，让他忘了回话。

祁宵衍听着那兵荒马乱的心声，缓缓握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方才那个姓柯的管事，看岁荼的眼神，让他掌心里的业火差一点就没压住。

腰间的护岁剑似有所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安抚他躁动的情绪。

入夜。

无界黑市的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只是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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