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清醒时那种半真半假的撒娇，不是‘师尊求你别赶我走’的绿茶腔调。

是真的在求。

带着恐惧的，拼了命也要再多够一下的那种。

岁荼不知道祁宵衍看见了什么，但这股慌张是假不了的。

岁荼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祁宵衍的头挪到自已腿上，伸手去顺他汗湿的黑发。

动作生疏，力道也拿不准。

有一下不小心扯到发尾的结，岁荼自已先嘶了一声，赶紧松手去检查。

祁宵衍在睡梦中哼了一下，脑袋往他膝盖上拱了拱，安静了。

岁荼的手悬着，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落回去。

这次轻了很多。

天道碎片的记忆冲击…如果熬过去了，那就是天大的机缘。

熬过去了就好。

岁荼抬头看了一眼洞口，天色从漆黑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鱼肚白。

他一夜没合眼。

把祁宵衍的外袍脱下来仔细盖好，又起身绕着洞穴检查了一圈遮蔽阵法。

最后从储物戒里翻出一瓶恢复灵力的丹药，倒了两颗。

一颗小心地塞进祁宵衍嘴里，剩下那颗自已吞了。

丹药入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直冲脑门。

丹药入喉，一股说不出的苦涩直冲脑门。

额啊，盛柏炼的丹药就不能放点糖吗？

祁宵衍识海深处，那些翻涌的画面终于开始沉淀。

天崩地裂的宏大场景褪去，浮上来的是一些碎片。

前世的岁荼在藏书阁翻书翻到睡着，脸上压着一本灵草图鉴，书页被口水洇了个圆印子。

前世的岁荼在雪地里练剑，剑尖挑起一片落叶，对着叶子发了会儿呆，又收回剑继续练。

前世的岁荼第一次被系统惩罚，疼得蜷在床上，把被角咬在嘴里，硬是没让外头侯着的人听见半点动静。

这些记忆，比天崩地裂更让祁宵衍难受。

他的手指在睡梦中微微颤着，攥紧了盖在身上的外袍。

袍子上有一股清冽的寒香，是岁荼的。

上辈子，这辈子。

都是一个假天道把自已的师尊当工具捆着。

而自已连师尊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护住。

快到辰时，祁宵衍的眼睫颤了颤。

入目先是岩壁上摇晃的符文微光，然后是一片月白。

祁宵衍花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已枕着什么。

后脑勺贴着的触感微凉，是膝盖。

发丝间还残留着被人笨拙梳理过的痕迹，有几缕被拨到了耳后，手法很不熟练。

祁宵衍就这么安静地躺着，把识海里翻涌的杀意一层一层压下去，压到最深的地方。

然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师尊？”

岁荼低头。

琥珀色的眼睛里布记血丝，眼角那抹天生的清红被一整夜的疲倦衬得愈发明显。

岁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看见祁宵衍那副苍白又乖顺的模样，那些话全卡在喉咙口。

最后只说了一句。

“先喝点水吧。”

岁荼摸出水囊递过去，指尖碰到祁宵衍手背的时侯缩了一下。

还是烫的。

岁荼没把手收回来，反而翻过掌心，贴上祁宵衍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祁宵衍乖乖接过水囊，垂着眼喝了一口。

喝完后，祁宵衍抬起眼眸，脸色还是白的，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已经没了昏迷前的涣散。

岁荼看着他，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你脸色还是差。”

“师尊别担忧，我差不多缓过来了。”

祁宵衍安静了几秒，看向岁荼，就只是看着他，认认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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