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岁荼每次罚完他就关起门来翻箱倒柜找最好的灵药，知道岁荼在深夜无人时的自责，知道那些被吞回去的‘对不起’。

可亲耳听见岁荼说出来，跟从心声里偷听到，是完全不通的份量。

偷听的时侯他可以笑着心疼，可以用师尊嘴硬心软来消化。

但现在，岁荼坐在自已面前，拿出了全部的难堪和狼狈，说出真相。

祁宵衍的喉结滚了一下，“师尊。”

他出声打断了岁荼。

不是那种撒娇时软绵绵的叫法，没有尾音上挑，没有刻意的委屈。

很轻，很稳。

“这些都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岁荼转过头看向他。

琥珀色的眼底全是红血丝，一夜没睡加上这一番折腾，眼角那抹天生的清红衬得整张脸像是淋了一场没停的雨。

有不解，有酸涩，还有一点要溢出来，又被死死逼回去的水光。

祁宵衍抬手，指腹按在岁荼攥紧衣料的手背上。

退烧后的余温透过来，不烫了，只是暖。

“锁链也好，面壁也好，都不重要。”

“你怎么能说不重要？”岁荼颤声道

岁荼没抽回手，指节却白得吓人。

“我知道你被锁链绑着的时侯有多疼，我亲手设的禁制，我比谁都清楚那东西的份量。。。。”

“我知道你被锁链绑着的时侯有多疼，我亲手设的禁制，我比谁都清楚那东西的份量。。。。”

“师尊。”祁宵衍声音更轻了。

“你用灵力在那些锁链里让了防护。”

岁荼的话堵在嗓子口。

岁荼瞪大眼，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

“弟子又不瞎。”祁宵衍笑了。

是这次对话以来头一个笑，没多大幅度，带着点无奈。

“你骂我的时侯嗓子都是抖的，师尊以为我听不出来？”

岁荼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怎么发现的，想说我明明用了最隐蔽的嵌入手法，想说那些阵纹我打磨了七遍才确认肉眼看不出痕迹。

可这些话一个都没能出口。

因为祁宵衍正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里干干净净的，一丝怨气都没有。

像是那些年真的被一笔勾销了。

岁荼最终偏过头，用力眨了两下。

“哼……你少得意。”

祁宵衍没再逗他，手指从岁荼的手背上移开，重新拿起那枚悬浮的晶l。

“碎片中的记忆还显示，此界真正的天道在被击碎时，分裂成了四块碎片，散落各处。”

“集齐四块，就有可能重塑天道规则，彻底消灭伪天道，消除它在你识海中留下的一切印记。”

岁荼听到‘消除印记’时，整个人微微一震。

祁宵衍把碎片递过去。

岁荼接住，入手温热。

和薄那块令人作呕的赝品完全不通，这一枚像一团安静的火苗，老老实实蹲在他掌心里，甚至让他觉得胸口暖了一点。

“四块碎片。”岁荼低声念了一遍。

声音里有种此前没有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认命，是一点很微弱的，敢去想以后的光。

“这一块已经到手了。”

岁荼抬头看向祁宵衍。

“第二块碎片的位置，记忆中也有线索。”祁宵衍对上岁荼炙热的目光，点了下头。

“在西境，万妖谷的妖神冢。”

“听说万妖谷最近不太平，正好，顺路。”

岁荼低头，拇指轻轻蹭过晶l的棱面。

洞口外头，天已经大亮了。

日光顺着塌了半边的洞口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那一小片地面上，把积水照出一层碎金。

岁荼把碎片递还给祁宵衍。

指尖碰到指尖的时侯，没有像以前那样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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