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上残留的温热还没散,岁荼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走吧,不能在这儿耗着。”
祁宵衍应了一声,把碎片收进储物戒,跟着起身。
两人沿着山脊往东走了小半个时辰,翻过一座矮峰,前方出现一个散修聚居的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排矮楼,街尾搭着几个临时摊位,卖灵石换粮食的散修蹲了一溜。
岁荼在镇口停下脚步,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月白衣袍,转身走进路边一间无人的歇脚棚子里。
等他再出来的时侯,红裙早没了影。
雪白长发束在脑后,一根玉簪穿过发髻,压得服服帖帖。
月白霜袍垂到足面,霜雪剑挂回腰间,走路带风。
祁宵衍靠在棚子外面等着,一抬头就愣了半秒。
不是因为岁荼换回了男装,是那根簪子。
暗拍包厢里他亲手给岁荼挽发时用的那一支玉簪,竹节纹路,簪头刻了片小小的霜叶。
太好了!师尊没换掉它!
两人在附近的散修小镇采买了灵舟和补给。
祁宵衍把补给搬进去,又搬了一口刚买的灵火炉架在船舱角落,锅碗瓢盆叮叮当当摆了一排。
岁荼站在船头,单手按着剑柄,袖袍被风灌得鼓起来。
灵舟升空,小镇缩成脚下一个灰色的点,很快被云层吞没。
舱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很稳。
灵芝鸡汤架在灵火炉上慢慢煨着,热气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裹着一股鲜味往外飘。
祁宵衍切完最后一把灵芹,用刀背拢进碗里,余光往船头瞥了一眼。
岁荼还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搭在肩上,玉簪稳稳地插着没动。
祁宵衍把灵芹丢进锅里,盖上盖子。
半日后,岁荼从船头转身走进来,脸上带着一点不对劲的神色。
“奇怪了。”
祁宵衍正从锅里盛汤,手上没停。
“师尊,怎么了?”
“没有追兵。”岁荼来到桌边坐下,一只胳膊撑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从矿洞出来到现在,我神识扫了不下十遍,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祁宵衍把汤碗推到岁荼面前。
“师尊,尝尝,暖胃。”
岁荼端起碗喝了一口。
咸淡刚好,鸡肉炖得烂透了,灵芝的药味被压得很低,只剩一点回甘。
岁荼又喝了一口,碗沿搁回桌面才接着说。
“薄在三境的情报网不是摆设,暗哨少说几万个,就算他被炸得半死不活,这些钉子又不会跟着一起废。”
“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他连个报信的都不放?”
“我们闹出那么大动静,他连个报信的都不放?”
祁宵衍在对面坐下,自已也端了一碗,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进岁荼碗里。
他道,“除非有人替咱们把路扫了。”
“难道是锦文。”岁荼说。
祁宵衍点头,“师尊觉得呢?”
岁荼看了一眼碗里多出来的鸡肉,沉吟了片刻。
“那天他从暗道把我们领出去,转身就说要去让些安排,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回去收拾自已的摊子。”
“现在想想,他收拾的不是自已的摊子。”
“薄刚断了臂,老巢又炸了,底下的人心最散,锦文要在这时侯动手吞他的地盘,薄一点办法都没有。”
“顺手把薄追咱们的暗哨全拔了,既清了自已的障碍,又卖了我们一个人情。”
祁宵衍笑了一声,“一石三鸟。”
“所以这笔人情不是白送的。”岁荼把碗放下。
“一个情报贩子,主动跟新任魔尊和仙尊搭线,不图钱,不图命,那就是图势。”
祁宵衍嗯了一声,把自已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去拿锅。
“师尊说得都对。”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事。。。”
他把锅端过来,又给岁荼添了半碗。
“是师尊把这碗也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