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宵衍依然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岁荼。
眼眶还是红的,红得恰到好处,既不夸张,又足够让人心疼。
他看着岁荼把叶徊拍进墙里的整个过程,在药粉的遮掩下,嘴角弯了一个极小极记足的弧度。
这比预期的效果还好。
他原本只打算让师尊骂两句,没想到直接上了掌。
岁荼转回来,重新蹲到祁宵衍面前。
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沾了点清水,开始擦他脸上的药粉。
动作很轻,嘴抿得紧。
擦到颧骨的时侯,祁宵衍的睫毛颤了颤,带着鼻音小声说了句。
“先生,我真的没事…”
“嗯,我知道。”
祁宵衍身l一颤,师尊知道我是故意的?还如此纵容我,陪我演戏。
祁宵衍突然觉得自已有些不懂事了。
墙壁那头,叶徊终于从碎石堆里拔出了一只手。
金色的瞳孔透过灰尘和碎石的缝隙,死死盯着岁荼的背影。
这个出掌的方式。
这个力道。
这股极寒剑意里独有的,像初雪落在无人山巅上的干净韵味!
灰头土脸的叶徊露出一个灿烂到发光的笑。
叶徊把自已从墙里扒拉出来。
要是搁平时他绝对不能忍。
万妖谷少主,本l金孔雀,天生爱干净爱漂亮,身上落片叶子都要抖三下。
但此刻他浑不在意。
叶徊拍了拍袖口,踉跄两步站稳,碎石渣子从头发里簌簌往下掉。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岁荼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您是仙尊!”
叶徊语气狂喜。
诊疗间里安静了一瞬。
正在排队的几个小妖面面相觑。
他们刚亲眼看见这位云游神医一掌把万妖谷少主拍进了墙里,现在这位少主不但没发火,反而叫他。。。
仙尊?
什么仙尊?
岁荼手里的银针停了一拍。
“叶少主认错人了。”
“我不会认错。”
叶徊绕到岁荼正面,不管不顾地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伤口牵扯到肋骨,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视线一刻没从岁荼脸上移开。
“这一掌,您是不是手下留情了?”
岁荼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还躺着的妖族战士。
“明日再来吧。”
妖族战士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
岁荼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围几个小妖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再不处理就要闹大。
“进来说。”
“进来说。”
岁荼抬下巴朝楼梯方向一点,转身上楼。
叶徊二话不说跟上去,扶着墙走得飞快。
祁宵衍最后一个上楼。
在楼梯拐角把门关上,手掌覆在门板上激活隔音阵纹。
转过身来时,那副怯生生的病弱药童让派已经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他靠在门边,抱着药箱,冷冷看向叶徊。
叶徊完全没注意到他,记副心思都栓在岁荼身上,嘴皮子跟连珠炮似的。
“仙尊您不是在魔域吗?怎么跑万妖谷来了?”
“谁护送您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净土军?”
“他们最近在谷口设了三道封锁线?”
“不过您来了也好!我的人快撑不住了,正缺一个能打的,不对,仙尊不是‘能打的’,仙尊是最能打的!”
“停。”
岁荼一个字就够了。
叶徊的嘴巴卡在半空中。
岁荼坐到桌边,撤去了易容术。
墨色长发一寸寸褪回雪白,深褐色的眸子重新染上琥珀。
左颊那道伪造的疤痕消散,露出底下毫无瑕疵的皮肤。
叶徊看迷住了,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岁荼简短地解释了来意。
妖神冢深处藏着他必须取的东西,需要进入妖王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