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杂役666区的浓雾还未散去,空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湿冷。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秦枫连人带破破烂烂的包袱,被狠狠地踹出了院门。
“赶紧给老子滚,看见你这吃白饭的废物就觉得晦气!”
季伯晓站在门槛上,手里提着一根木棍,满脸都是嫌恶与暴戾,指着秦枫的鼻子骂道。:“以后再敢踏进我这院子半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秦枫坐在泥水里,冷冷地看着眼前霸占自己父母十五年遗产的男人。
他没有争辩,因为在论拳头的地方,下等杂役的命比草芥还贱。
要明白这个地方是有一修炼一说的,中等杂役不只是一个身份,更是自身实力的表明。
咬了咬牙,秦枫默默抓起地上的包袱,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季伯晓转身进屋拿扫帚的空档,一道丰腴的身影快步溜到了院门边。
吴梦梦警惕地朝屋里瞥了一眼,随后迅速拉住秦枫的衣袖,将几枚带着体温的铜钱塞进了他的手心里。
“嫂子,这……”秦枫愣了一下。
“嘘,小点声!”
吴梦梦压低嗓音,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心疼与不舍,轻声道,“草棚区那地方冷得要命,你拿着这钱,等会儿去管事堂登记完,记得给自己买床被子,千万别冻出病来……”
秦枫握着5枚略显粗糙的杂役币,心里升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嫂子,谢谢你。”
“谢什么,你这小没良心的。”吴梦梦趁机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掐了一把,随即媚眼如丝地抛了个眼波,
“记得把住处安顿好,等嫂子哪天有空了、偷摸去看你。”
说完,还没等秦枫回过神来,吴梦梦便扭着水蛇腰,匆匆跑回了院子里。
秦枫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冷的空气,将5个杂役币贴身藏好,转身朝着杂役666区的管事堂走去。
管事堂位于区域的中心地带,是所有杂役分配任务、缴纳税收以及领取住处的地方。
等秦枫赶到时,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龙。
放眼望去,全都是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下等杂役,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死气。
排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轮到了秦枫。
“姓名,原属哪个片区?犯了什么事被赶出来的?”负责登记的执事头都没抬,不耐烦地用笔敲着桌子。
“秦枫,原属中等杂役季伯晓手下,我还需要一床被子。”
秦枫立马将5枚杂役递了出去,低声回答道,:“我没犯事,只是……”
“行了行了,没犯事能被赶出来?废物一个。”
执事收起杂役币,丝毫没有给拿被子的动作,冷哼一声、随手在册子上划了一笔,
道:“去杂役草棚区找个空地自己搭棚子吧,下个月记得准时交50枚杂役币的税,交不上就直接下灵矿坑。”
正当执事准备随便扔块破木牌打发秦枫滚蛋时,一道慵懒而娇媚的声音突然从管事堂内堂传了出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昨晚要买药的俊俏小哥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内堂的珠帘被一双雪白如玉的手挑开,披着一件火红色狐裘的杨柳,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了出来。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几步,水蛇般的腰肢和若隐若现的惹火风情,也让在场的雄性呼吸为之一滞。
但在场却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毕竟,这可是王管事的正牌夫人。
“夫……夫人!”
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站起身来,点头哈腰。
秦枫也是心里猛地一突,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昨晚的惊险感、再次涌上了心头。
杨柳却没有理会执事,径直走到秦枫面前,
一阵浓郁的玫瑰香风,随即扑鼻而来。
“怎么?被主家赶出来了?”
杨柳的声音不大,却酥到了人的骨头里。
“是……小人无能。”秦枫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倒是挺可怜的。”
杨柳咯咯一笑,突然转头看向那名执事弟子,语气瞬间变得清冷,:“东西干嘛不给别人,还有,不是还有杂役棚吗?为什么不给人分配,是要留着埋你吗?!”
杨柳咯咯一笑,突然转头看向那名执事弟子,语气瞬间变得清冷,:“东西干嘛不给别人,还有,不是还有杂役棚吗?为什么不给人分配,是要留着埋你吗?!”
“我,我记错了,夫人息怒。”
执事哪敢废话,赶紧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枚崭新的木牌,双手递上,
杨柳接过木牌,随手又从旁边的物资架上扯过一床厚实的新棉被,连同木牌一起塞进了秦枫的怀里。
“拿着吧,你的新住处是10086号。”
说完,她后退半步,妩媚一笑,转身摇曳生姿地离去。
只留下全场几十号杂役瞠目结舌地看着秦枫,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嫉妒,以及看死人般的惊恐。
被管事夫人如此好态度,若是王管事一个不开心,必定是要被点天灯的节奏啊!!
秦枫也知道其中利害,抱着沉甸甸的棉被和木牌,头皮发麻、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管事堂区域。
……
杂役草棚区,顾名思义,就是一片难民营。
四处都是污水坑,空气中飘散着腐烂的恶臭。
秦枫顺着木牌上的指示,走了许久,终于在靠近乱葬山脉的边缘,找到了10086号草棚。
草棚其实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棚子,虽然有些漏光、漏风,但整体来说是一个小小的茅草屋。
秦枫走进去,将散发着淡淡脂粉香的新棉被铺在角落的枯草上。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抗议声,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
昨晚因为季伯晓震怒,连点残羹剩饭都没蹭上。
饿,
饿得发慌,饿得双眼冒金星。
如果有杂役币的话,他还可以在交易屋去换点吃的,道问题是已经没有了,
不过买被子的花费是必须的,因为此处的昼夜温差变化很难说,许多杂役并非饿死、而是冻死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秦枫走出草棚,目光投向了距离草棚区不到二里地的幽暗深邃的丛林,
乱葬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