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黎晓睡得并不安稳。
她裹着器尘子的旧被褥缩在地铺上,梦里还在天墟城的街巷中拼命奔跑。
刚拐过街角,赤枭便拎着烤肉挡在前头。
“跑啊,怎么不跑了?”
她掉头钻进小巷,温却已等在出口,含笑递来锦帕。
“先擦擦汗。”
黎晓扭头再跑,屋檐下便传来墨邪的轻笑。
“这条路,你已经走过三回了。”
她慌忙转身,险些撞上身后的司辰。
四面都是人。
偏偏他们谁也不抓她,只留出一道空隙,等她气喘吁吁地逃过去,再出现在下一个街口。
最后,她扶着熟悉的石雕,累得双腿发软。
那袋烤肉又递到了眼前。
“还跑?都凉了。”
直到窗外第一缕晨光刺入眼帘,器尘子那声不大不小的“师妹,该起了“
才将她从噩梦中捞了出来。
黎晓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今天……”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艰难地坐起身,“武比?”
器尘子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桌前将几卷情报收入袖中。
闻,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
“不错。辰时开场,咱们得早些过去。”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朝门外努了努嘴:“对了,门口有瓶丹药。白玉瓷瓶装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黎晓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白玉瓷瓶?
还能是谁,温留下的!
黎晓盯着门口,昨晚梦里那方怎么也躲不开的锦帕,仿佛又递到了眼前。
她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
药肯定是好药。
可她现在一想到温,就想起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却早已等在巷口,笑着问她要不要擦汗的模样。
再吃他的药,明日他来问伤势、调药浴,她岂不是又得乖乖坐着,连躲都不好意思躲?
昨晚才从四个人的包围圈里逃出来,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又把自己送回去。
“那个……师兄,你先帮我收着吧。”
黎晓拢紧被褥,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
“我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药……晚点再吃。”
她干笑两声,果断甩锅。
半个时辰后,天墟城中心广场。
黎晓刚随问剑宗的队伍踏入道场,四周的喧闹声便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看,问剑宗的人。”
“就是那个云昭……昨天连挫群雄,风头出尽了。”
窃窃私语声中,一阵“骨碌碌”的木轮滚动声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