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没有活着,我们今天连跪在这里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你还在怪她?”
“你怎么不怪真正把阵点埋进武比场的人?怎么不怪改留影、散谣、想把救命恩人推去当替罪羊的人?”
被打的青衣弟子捂着脸,怔怔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那女弟子眼泪砸下来,却没有退。
“我昨夜就在随阁观战的名单里。”
“今日若武比如常开启,我也会坐在主擂旁,看着那场音暴在眼前炸开。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会死。”
“我的师妹会死。”
“我们这一批参赛弟子,都会死。”
她转身看向山门前跪伏的众人,哭着笑了一下。
“可我们现在还活着。”
“因为那个被我们骂了一整夜的人,提前替我们把死劫引了出来。”
“她现在生死未卜,我们却还在这里争宗门脸面。”
“这脸面,不要也罢。”
这一句落下,天音阁山门前像是又被狠狠扇了一耳光。
许多弟子终于彻底低下头去。
有人压抑地哭出声。
有人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发颤。
也有人沉默着解下腰间代表天音阁内门弟子的音玉,双手捧着,伏地叩首。
“弟子愿受查。”
“弟子愿受查。”
“若查出弟子曾参与遮掩,愿按时律受罚。”
“若弟子清白,也愿亲去药王谷,向云峰主赔罪。”
第一个人开口后,第二个、第三个也陆续跪了出来。
“弟子也愿受查。”
“弟子愿交出昨夜所有传音记录。”
“弟子愿作证,昨夜确有执事命我们不得外传武比场异动。”
这几句话一出,天音阁几名长老脸色再次变了。
苏月璃站在法光中,唇角那点凄厉笑意终于一点点僵住。
她猛地看向那些跪出来的弟子。
“你们敢?”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多年阁主积威。
有几个弟子本能地一抖。
可很快,便有人咬着牙抬起头。
“阁主。”
那人声音发颤,却没有再退。
“若您真无罪,时律院自会还您清白。”
“可若您真的做了……”
她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您不能让整个天音阁替您陪葬。”
苏月璃瞳孔微微一缩。
像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亲手经营了三百年的天音阁,已经开始从她脚下裂开。
不是被司辰审裂的。
不是被赤枭逼裂的。
也不是被墨邪威胁裂的。
而是被她自己亲手埋下的那枚阵点,一寸寸炸开的。
白发长老闭了闭眼,终于转身,对着苏月璃深深一拜。
“阁主。”
他声音苍老而疲惫。
“若此事还有隐情,你便说。”
“若此事当真是你所为……”
他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天音阁,不能再护你了。”
苏月璃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看着那名白发长老,忽然笑了一声。
“不能再护我?”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本座掌天音阁三百年,替你们挡过多少外敌,争过多少资源,护过多少弟子?”
“如今不过一场审问,你们便急着与我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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