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充满惊恐的“是你”,地下阵眼彻底崩塌。
失去了杀阵核心的牵扯,那股几乎要把人撕裂的反噬之力终于消散。
一直咬牙苦撑的司辰闷哼一声,手里紧握的时律尺光芒暗淡下去。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就像一座被抽干了地基的孤塔,直挺挺地朝前栽倒。
“司辰!”
黎晓眼疾手快,往前猛地一扑,张开双臂兜住了他倒下来的肩膀。
成年男人脱力后的分量沉得惊人,她被带得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他当了回肉垫。
半空中,那张残破的鬼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仇恨,拧成了一团令人作呕的烂肉。
“是你这个畜生!当年毁我肉身,灭我道统!”
血屠老祖的声音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本祖就算阵眼毁了,还有这满池子上万生魂的怨血!今天非把你这魔头抽筋剥皮,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他的狂吼,水府内剩下的半池血水像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掀起十几丈高的血色狂潮,凝结成成百上千条滴着血的锁链,铺天盖地砸向众人。
面对这番咆哮,墨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揉了揉手腕,红眸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我还当是哪里的阴沟没盖严实,原来是百年前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一条丧家犬。”
墨邪手腕一翻,悬在半空的千机棋盘快速转动起来。
“想用这些废血对付我?你还不配。”
黑色的棋盘像一个巨大的漩涡,产生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些咆哮着扑过来的血气狂潮,不仅没能砸下来,反而被千机棋盘大口大口地吞噬进去,转化成棋盘上一枚枚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棋子。
尽管墨邪抽走了大半血气,但仍有不少漏网的血锁链砸向地面。
“老东西,废话真多。”
赤枭往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高大的身子直接挡在黎晓前面。
他双手紧握妖神刀,腰往后一压,抡圆了就是一记横砍。
赤金色的火浪顺着刀刃狂涌出去,霸道的高温直接把周围的血水蒸成了红雾,几十根血锁链被烧成灰烬。
温也往前跨了一步,清隽的眉眼间全是对这些脏东西的生理性厌恶。
“别让这些脏东西溅到她身上。”
他手腕翻转,神农鼎被抛到半空,倒扣下一片厚实的青光,像个半圆形的罩子,把黎晓和司辰严严实实护在中间。
青光护罩里,黎晓暂时松了口气。
她怀里的司辰冷得像块冰,浑身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黎晓迅速摸出一瓶之前得到的“上古妖神骨髓液”。
“张嘴!”
她捏住司辰的下巴,把暗金色的髓液灌进他嘴里。
霸道的生机冲开郁结的死气,开始修补他断裂的经脉,但两股力量的冲撞也让他本就到了极限的身体一阵痉挛。
随着这一阵抽搐,司辰脸上那块本就碎裂的半脸面具再也挂不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张脸完整地暴露在黎晓眼前。
那张脸原本轮廓分明,但此刻,一道道蛛网般吓人的血红色裂纹,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把他衬得像个破碎的怪物。
似乎是察觉到面具脱落,司辰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黎晓近在咫尺的脸,他那双一向波澜不惊的紫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恐慌。
他挣扎着想推开黎晓,下意识地抬起沾着血污的手,想要遮住那半张布满裂纹的脸。
“别看……”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几近哀求的颤抖,拼命想把这副丑陋的模样藏起来。
他是法则的化身,不能让人看到自己像怪物一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