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法则的化身,不能让人看到自己像怪物一样的一面。
他怕看到她眼里的惊恐和嫌弃。
然而,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一把按住了他想要遮挡的手腕。
她静静地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没松手,反而把人揽得更紧了。
黎晓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脸颊上渗出的血迹。
她的指尖温热,小心避开那些最深的裂纹。
司辰僵住了。
他感受着脸颊上的触感,看着她担忧的眼神,三百年来第一次,大脑一片空白。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还在意这个?”
黎晓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和叹息。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狰狞的血痕,“你戴面具,就是为了遮住这法则反噬吗?”
司辰的呼吸微微一滞,怔怔地望着她。
黎晓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眼角旁没有裂纹的皮肤,声音放得更低了,却像一根温热的针,扎进了他冰封了三百年的心脏深处。
“疼吗?”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司辰挣扎的身体突然僵住。
没有嫌恶,没有惊恐,她就这样平静地注视着他这张宛如怪物的脸。
只是在问他,疼不疼。
司辰呆愣地看着黎晓,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扼断。
“我……”
司辰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很丑。”
那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卸下法则的坚甲,暴露出的、最致命的软肋。
黎晓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擦拭的动作越发小心:“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刚刚吸收了上古妖神骨髓液,体内的死气还没清干净,别再硬撑了。”
“先闭眼调息,我替你守着。”
司辰定定地看了她一息,眼底的惊惶终于一点点散去。
他听话地阖上双眼,紧绷的脊背无声地软了下来。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她带着血腥与药香的掌心里,近乎贪恋地靠进这份温暖。
也就在这一瞬,黎晓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卡顿的意味。
检测到司辰“法则”之外出现唯一“例外”。核心逻辑受到巨大冲击。
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79。
黎晓擦拭血迹的动作微微一顿。
79?
她垂眸看着安静靠在自己掌心里的司辰,心里没有半点好感度上涨的欣喜,反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一阵难的酸涩。
原来对他而,仅仅是不害怕这张脸,仅仅是问一句疼不疼,就足以成为法则之外的“唯一例外”。
那他戴着这张面具的三百年里,究竟有多久,没有人这样看过他?
“这种时候,还报什么好感度……”
黎晓在心里低声嘟囔了一句,指尖却不自觉放得更轻。
这一刻,司辰在她眼中不再是那个冷漠严苛、动不动就拿法则审视所有人的时律院主。
他只是一个受了很重的伤,明明疼得快撑不住,却还在害怕被人嫌弃的普通人。
黎晓没有戳破他的脆弱,只将手掌更稳地贴在他脸侧,轻轻安抚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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