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目光落在他手边,顿了顿:“领导,您笔拿倒了。”
赵穆清低头。
不知什么时候抽出来的钢笔,正被他捏在指间,黑色笔尖朝上,笔帽朝下,端端正正倒着。
指尖微紧,他不动声色地把笔转过来搁回桌面,脸上没露半分端倪。
“还有事吗?”他再开口时,语调依旧平稳。
“台账都核对完了。”陶灵聿站起身,规规矩矩往门口走。
手搭上门把手时,她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领导,剩下的尺寸,您有空量好了记得告诉我。不然下次我还带软尺过来。”
“出去。”
赵穆清语气冷了几分,指尖在文件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好的领导。”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穆清在办公桌后坐了足足三分钟,才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端起手边茶杯,喝了一大口。
茶是凉的,嗓子是干的,脑子里全是她倾身看他的样子,那双眼睛比勘测台账上的任何一个数据都难核。
……
接下来一段时间,赵穆清过得像在躲一场没有预报的雨。
白天他是一s之长,开会、批文、听汇报、拍板定调,一切按部就班。
公事上分毫不错,节奏全在他掌控里。
只有陈桥知道,领导这几天的路线有点微妙。
比如,原定要去研究室参加的青年干部调研座谈,领导改让分管副市带队。
比如,往常下楼开会,偶尔会顺路拐进研究室看一眼进度,如今都按既定路线走专用电梯,不做额外停留。
都是公事层面的正常调整,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可陈桥跟了他这么多年,心里清楚,领导这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陶灵聿倒是安分,没在单位里闹出什么动静。
每天准点到岗,伏案写材料、整理档案,开会坐末位低头记录,走廊里撞见他,客客气气道一声“领导”,然后该干嘛干嘛。
可一到晚上,她就松了那层职场的壳,总能找着妥帖的由头,出现在他家院门口。
头一回是周三,她攥着舆情报告初稿站在门灯下,说:“苏处让我先拿给你把把关,怕方向写偏了。”
赵穆清堵在门口:“明天走正式流程。”
“就两页思路,你扫一眼就行。”她仰着头,眼里亮得很,“耽误不了你五分钟。”
他最终接了稿子,没让她进门。
第二天,她提了一瓷罐冰镇杨梅,说是慧姨腌的,家里做多了吃不完,顺道送过来。
“方姨说你夏天爱喝酸梅汤,这个泡水里正好。”她不由分说把罐子塞给他,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又飞快收回去,笑得眉眼弯弯,“我就不进去了,你记得放冰箱。”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小跑着拐过银杏道,手里的瓷罐凉丝丝的。
中间有一天她没来。
赵穆清在书房坐到深夜,合上书时,目光无意识扫过窗外的银杏道,空无一人。
他收回视线,只当是自己分了神。
第四天她又来了,靠在门框上闲聊,临走前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他。
“蒸汽眼罩。”她说得自然,“你常熬夜看材料,眼睛容易涩,这个用着方便。”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纸盒很轻,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花果香。
关上门回了书房,他把盒子放在书柜角落,没拆。
心里却清楚,这丫头分寸卡得刚刚好。
退一步生疏,进一步逾矩,让人拒之无名,却没法彻底忽略。
更磨人的是微信。
每天早上七点整,准有一条消息跳出来:
领导早。今天晴,最高三十五度,出门注意防暑。
晚上十点半,又是一条:
领导晚安。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都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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