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二哥真的很有心。”她由衷感慨,“不插手管理、不谋商业利益,只求修缮碑记署名。踏踏实实做公益,太难得了。”
赵穆清手中剥橙子的动作微顿半秒。
橙子瓣圆润地落在白瓷碟里,他拿纸巾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资金是好事,但规矩不能因人情松动。”
“这笔款项虽不进财政账户,依旧属于公共公益资金。专项监管,支出凭证、流程公示,一步都不能少。”
“我知道。”陶灵聿点头,“苏处也说了,审计会盯得紧。”
“不止审计。”他目光落回她脸上,语速沉稳清晰,字字都是提点。
“碑记署名可以,但绝不允许捆绑任何商业宣传。后续对接,对方大概率会申请项目知情权。你记住,公益捐赠,不等于项目话语权。核心修缮方案、专家评审、技术标准,全部由文物局专家组定夺,这条底线不能松。”
他逐项替她捋清风险:
“后续会商,财政、审计、文物局都会在场。你把《社会力量参与文保指导意见》和市级资金管理办法逐条吃透,事事有据可依,不用慌。”
陶灵聿听得专注,下意识点头。
他递来一瓣剥净的橙肉,她思绪沉浸在工作里,未加思索,微微俯身张口接住。
唇瓣轻擦过他微凉的指尖。
一瞬的温热相触,空气微滞。
陶灵聿后知后觉耳尖微热,刚想说点什么,就见赵穆清弯了弯唇角,声音放轻:
“专心听,吃你的。”
那点尴尬瞬间散了。
她低头继续翻史料册子,翻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
“对接会大概什么时候开?”
“等你们细则落地再说。”赵穆清语气从容,“不急。”
暖灯落地,一室安静温柔。
他静坐对面,细细剥橙;她低头看书,偶尔抬眼吃上一瓣。
茶几上的白瓷碟里,橙子皮堆得越来越高。
片刻后,赵穆清忽然起身。
“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陶灵聿疑惑回头,就见他从二楼拿了个米色的纸袋子下来,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安睡玩偶。”赵穆清淡然开口,“你最近失眠多梦,精神差,试着抱一抱,安神助眠。”
陶灵聿拆开袋子,掏出一只浅灰色垂耳兔玩偶,绒毛蓬松柔软,捧在怀里温温软软。
她抱着兔子抬眼,眸底清亮:
“你特意去买的?不怕被人撞见?”
赵穆清指尖摩挲杯壁,未细说缘由,只轻描淡写一句:
“忙完一天公务,那点私人时间,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无人知晓,晚上散会后,车过沿街商场,他瞥见母婴店灯光明暖,想起她连日失眠泛红的眼尾、打不起精神的模样,终究让司机靠边停了片刻。
鸭舌帽压低眉眼,他独自走进店内,在满架玩偶前静静驻足。
拿起来一只,捏了捏,又放下。
店员过来问他送多大的孩子,他沉默两秒,低声答:“送大人。”
店员愣了一下,然后推荐了一款安抚兔,说这款料子最软,很多妈妈买给自己用。
陶灵聿不知背后细碎,只满心暖意,笑着打趣:
“那我就当是领导给我的专属加班安慰奖了。”
她从来就不是扭捏的性子,人家真心送,她就真心收。
离开时,寒风从门缝灌进来,陶灵聿下意识将怀里兔子搂得更紧。
赵穆清站在门后,看着她抱着一团软绒,一步步融进夜色里。
房门轻合,屋内只剩淡淡的橙香萦绕。
他伫立原地,静默良久。
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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