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六楼，他把文件夹放在赵穆清桌上，材料在上，信在下，顺嘴说了一句：“小陶同志的信，研究室那边让转的。”

赵穆清“嗯”了一声，等陈桥出去，他拿起那份材料翻了翻，目光落在下面那封信上。

牛皮纸信封，收件人“陶灵聿”，寄件人栏空白，背面写着“南枝”两个字。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拆了。

万一是工作相关的东西，需要她签字的材料里夹着的信件，他有理由确认一下。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工整。

三年后的桃核：

展信安。

三年前你说，以后要考去市府研究室，想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不知道现在的你走到哪一步了。

你还说，你在追一个人，追了很久，说如果到二十一岁还追不上，就不追了。今年你刚好二十一，追上了吗？

不管答案是什么，都愿你平安顺遂，得偿所愿，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南枝

没有落款日期，没有寄件地址，只有一个笔名。

赵穆清的目光停在“追了很久”四个字上，指尖微微收紧。

桃核。

是陶灵聿少时用过几天的微信名，后来改成淘淘大王。

这个叫“南枝”的人，不仅知道她的旧网名，还知道她少年时的心事，知道她的目标，甚至算准了她的年纪，掐着时间寄来这封信。

他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信封也翻过来看了，邮戳本市，寄出两天前。

他按下内线电话：“陈桥，查一下‘南枝’这个笔名，有没有在什么公开渠道出现过。”

半小时后，陈桥回来复命，查无结果。

公开渠道里，没有任何一个叫“南枝”的笔名出现过。

赵穆清把信重新看了一遍，目光在“南枝”两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心绪翻涌间，脑海里忽然记起一件事。

陶向北曾拿过一幅园林手卷给他看，说是穆南苏画的苏州老宅景致，落款处盖了一方朱文小印。

他当时扫了一眼，没太在意，此刻却莫名想起，那方印好像就是两个字。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陶向北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陶向北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赵大领导怎么有空找我？想好要和我练练手了？”

“问你件事。”他没绕弯子，“穆南苏送你的那幅园林手卷，落款的闲章，刻的什么字？”

陶向北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南枝啊，他就爱附庸风雅，画个画写个字都盖这方印。怎么，你也收到他的画了？”

“没有。”赵穆清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随便问问。”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瞬间静得可怕。

南枝。

穆南苏。

赵穆清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桌面上，在那封素白的信纸投下一道一道的阴影。

穆南苏以“信息反馈机制”经常约她当面沟通，每次都有合规理由，每次他都挑不出错。

但现在手里这封信告诉他，那些合规理由底下还埋着一条更长的线。

不是从项目开始，不是从今年开始。

早在她为了考进市府熬夜学习的时候，穆南苏就已经以“南枝”的身份，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倾听她所有的少女心事。

那些迷茫、憧憬、藏在心底的欢喜，全都被这个人听了去。

然后在她十八岁那年，写了一封信给三年后的她，问她“追上了吗”。

心口像被一团浸透水的棉花沉沉坠着，生生发疼。

赵穆清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淘淘，晚上几点回家？

陶灵聿回得很快：可能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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