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一行人带着九凤冠回到了棒槌胡同，重新坐在松雪堂，把那顶九凤冠打开，放在中间桌子上。几个人围着它不断发出惊赞之声。

“它简直是巧夺天工的瑰宝。”

“真漂亮啊，实在是件宝贝。”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精致的工艺品。”

……

千里寻真忍不住问，“乔伊娜，你怎么会舍得把这样的宝贝，放在一棵树洞里？”

乔伊娜耸耸肩膀，“不然，我能放在哪里？它那么大，我总不能带到宿舍去。”

“你到底为什么要偷走这顶九凤冠？”千里寻真难以理解地看着乔伊娜。

“我就是看到它以后，很想把它拿出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乔伊娜不好意思地玩弄自己的双手，就是这双手，竟然将门禁深深的九凤冠轻而易举偷了出来。鹿鸣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乔伊娜真的并不是有目的盗窃，而是属于下意识的，很可能真的与她出生的血统有关。鹿鸣不是社会学家，也不是心理学家，他只是一个侦探，研究习惯性、或者盲目性盗窃行为，并不是他的工作氛围。他现在要做的，是用什么方法，把这顶九凤冠还回去？

鹿鸣扶额，乔伊娜交代了这件事，还把九凤冠交了出来，整个行为可以被视为终止犯罪，像这种情况，甚至可以免予起诉。现在的问题是，用什么办法，把九凤冠送回去？而且让乔伊娜得到清皇室的原谅？这样可以让她免予起诉。

鹿鸣最后决定去请自己父亲出面，让这位担任着民国要职的父亲，去和皇室打个招呼，然后自己亲自带着乔伊娜去归还九凤冠。

国务委员答应了儿子的要求，他亲自给清皇室打了个电话。住在紫禁城的清皇室，与时俱进安装了电话，而且还有一个专门处置这些事务的办公室，叫聆讯处。聆讯处接到了民国国务委员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们一件事，九凤冠找到了，是鹿鸣探社找回来的，他们将来归还九凤冠，希望可以觐见皇帝陛下，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和皇帝陛下禀告。溥仪让聆讯处答应了这个要求。

这天，鹿鸣、宣仪安、千里寻真带着乔伊娜，一起去了紫禁城，随身携带着九凤冠。九凤冠被放进了一个定制的盒子里，就像带着给皇帝陛下敬献的礼物。

紫禁城的门口有几个禁军在守卫，自从溥仪逊位以后，皇城的禁军都重新做了整编，也缩减了不少人看守紫禁城的，数量大大减少。也难怪会被乔伊娜轻而易举潜入。

溥仪在南书房接见了这一行人。溥仪现在很少见到外面世界的人，挺高兴，穿着一身西装，颇有几分绅士的派头，不像个皇帝，倒是有几分新潮绅士的样子。

南书房位于北京故宫乾清宫西南（南书房在乾清门西侧，北向；上书房在乾清门东侧，北向），本是康熙帝读书处，俗称南斋，康熙帝为了与翰林院词臣们研讨学问，吟诗作画，在乾清宫西南角特辟房舍以待，名南书房。在翰林等官员中，“择词臣才品兼优者”入值，称“南书房行走”。命侍讲学士张英、内阁学士衔高士奇入值。此为选翰林文人入值南书房之始﹐即内廷词臣直庐。

南书房是清代士人视之为清要之地，能入则以为荣。入值者主要陪伴皇帝赋诗撰文，写字作画，有时还秉承皇帝的意旨起草诏令，“撰述谕旨”。由于南书房“非崇班贵檩、上所亲信者不得入”，所以它完全是由皇帝严密控制的一个核心机要机构，随时承旨出诏行令，这使南书房“权势日崇”。南书房地位的提高，是康熙帝削弱议政王大臣会议权力，同时将外朝内阁的某些职能移归内廷，实施高度集权的重要步骤。

雍正朝自军机处建立后，军机大事均归军机处办理，南书房官员不再参预机务，其地位有所下降。但由于入值者常能觐见皇帝，因此仍具有一定地位。

溥仪愿意在南书房接受鹿鸣他们觐见，也算是给足了国务委员的面子。

溥仪心里明白，现在大清没有了，自然是不会让这几个人大礼跪拜，不过还是端坐在上面，接受了他们的鞠躬礼。

“北平鹿鸣探社鹿鸣、宣仪安，北平时报记者千里寻真，清华大学学生乔伊娜，觐见皇帝陛下。”

“免礼平身。”溥仪客客气气说了一句。

“皇帝陛下，我们为皇帝陛下找回了九凤冠。”

鹿鸣将盛放九凤冠的盒子举起。一个太监过来，接过盒子，拿到溥仪面前的龙案上，打开了盒子，九凤冠完好无缺呈现在那里。

溥仪带着眼镜，细细看了一阵。

“果然是朕的九凤冠。好好，该赏。”溥仪的样子很高兴。

“皇帝陛下，这顶九凤冠，就是这位清华大学女学生乔伊娜交上来的。”鹿鸣把乔伊娜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