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朱炳城这半年一直很郁闷，甚至是一肚子怨气，不知道应该找什么地方发泄。朱炳城被父亲在十年前送去了英国，在英国独立中学，读大学，也算是学有所成。还是学的司法，也是照了朱新发的意思朱新发有个很好的英国朋友，而且在英女王面前很吃得开，是个什么查理勋爵？查理勋爵很有影响力，朱炳城读书期间一切都很顺利，毕业以后。又被查理安排在苏格兰场实习了一年，回国之后在查理勋爵举荐之下，出任了上海法租界华总探长。

朱炳城的母亲，是朱新发的发妻，朱炳城也是朱新发唯一的孩子。不过朱新发还有两个姨太太，朱炳城的母亲并不受宠，只是有个主母的地位罢了。也就是因为只有她给朱新发生了孩子，而且是唯一的儿子，才能让自己的地位，在朱家没有动摇。可是朱炳城知道，他的母亲一生都是郁郁寡欢。为什么朱炳城不知道？母亲到死也没有说过什么。朱炳城的母亲，就是他出国留学之前病死的。他母亲去世以后，朱新发倒没有另外娶妻，也没有把姨太太扶正。在这一点上，朱炳城对父亲甚为感念。

他回国后，住在陈皮里，汽车也是父亲朱新发的。照朱炳城自己的打算，是要在外面找房子搬出去住的。他习惯了独立生活。可是朱新发说，家里又这么大公馆，没有必要住在外面。朱炳城也就妥协了，从小到大，他和母亲都是对朱新发妥协的，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谁知道，朱炳城信心满满走马上任，第三天就出事了，想到这件事，朱炳城就心有余悸。

那天，朱炳城刚刚从汽车里下来。

武平就匆匆忙忙赶来。

“总探长，出事了，李探长已经赶过去，让我在这里等你。”

“出什么事了？”

“鑫昌里出了命案，一个更夫，在弄堂口发现一具女尸。”

朱炳城脑子嗡的一声，干这行最怕就是出命案，出了命案影响很大，必须尽快破案，不然一定被问责。

朱炳城重新坐回车里，武平上来前面副驾，车子开往河南路，鑫昌里靠近河南路，也是繁华场所。可这种繁华所在居然会出人命案，岂非咄咄怪事？

车子就靠在河南路停下，武平说，现场就在鑫昌里河南路口头上。武平先下车，朱炳城随后跟下去。现场已经被巡捕房拦起来，绳子外面站了很多人在指指点点，还有几个背着相机在拍照，看起来是哪个报社的记者？

武平陪着朱炳城走进现场，看见一具尸体一具被盖上白布准备抬走，探长李伏品沉着脸分开几个人，朝朱炳城走过来。

“情况怎么样？”朱炳城焦虑地问。

“人一具死了，是个20来岁的女子，面部被毁容，下体严重损坏，怀疑受过器具性侵。致死原因基本判断是药物性死亡。”

“嗯？”朱炳城低低一声哼。

“就是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朱炳城明白了，凶手给受害人服用了大剂量安眠药致死，然后实施性侵和器具伤害，最后又毁了受害人的面容。朱炳城在心里大致做了推理。谁知李伏品又补充了一句，根据初步尸检，没有在受害人下部发现男性分泌物。法医推断，不符合异性性侵行为。

朱炳城愣住了，什么意思？受害人被同性性侵后杀害了？凶手是个女人吗？还是两人以上合伙作案？男的sharen，女的性侵？这也讲不通啊？朱炳城一下就糊涂了。

李伏品阴沉着脸继续汇报，“尸体是打更人发现的，时间是三点左右，根据法医初步判断，符合被害人在12点之2点死亡的节点。没有找到目击证人，也没有发现然后有价值的线索。尸体附近没有拖拉痕迹，只有下体部位出血，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你是说，这个地方是凶手的抛尸现场？”

“可以这样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