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打算？”

“目前几乎毫无头绪，只好先查受害人了。可是受害人面部严重毁容，无法辨认，刚才找了几个鑫昌里的居民来认人，也没有人认出来，现在只能在扩大线索了。我等一下让他们查一下失踪人口登记。”

朱炳城一听就皱眉头，这个失踪人口登记，根本就是摆设。军阀混战，天下大乱，各种各样的失踪人口铺天盖地，很多人口失踪以后，也根本不会去警局和巡捕房登记。这完全是个毫无头绪的无头案。

不出所料，连续数日案子毫无结果，公众舆论却是声音越拉越大了。朱炳城和收下的一批探员一具焦头烂额，忙出忙进照线索。倒是有很多莫名其妙失踪案冒出来，多数是失踪儿童。居然还有青壮年失踪。也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嫌疑人被举报，最后查不出名堂，搞得巡捕房的羁押室人满为患。

朱炳城自从出了女尸案，就没有回过家，几天不洗澡人都要发臭了，直到第十天，才放了全体探员回去休息一天。自己回到陈皮里去洗澡换衣服。

朱炳城洗了个澡。总算去掉了浑身的臭气，正打算好好睡一觉，却在客厅遇上了父亲朱新发。

“是不是出人命案了？”朱新发坐在那里问。

“是个女尸案，面部毁容，下体严重损坏，用的器具。一点头绪没有，嫌疑人抓了一大堆，巡捕房已经关不下了。”

朱炳城把自己扔进沙发，简单陈述案情。他本想马上去睡觉，可既然父亲问了，倒也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朱新发做过十年以上的法租界总探长。

“怎么又会发生这样的案子？”朱新发沉声说道。

“这么说，以前也发生过这种案子？”朱炳城提前精神。“案子破了吗？”

“破了，也是一个差不多的案子。就在我的任上。”朱新发平静地说。

朱炳城坐直身子，朝父亲倾着身子。“说说，您的破案经过肯定对这个案子有帮助。”

“也就是先是连续发生数起差不多的案子，外面梳理了案子线索，判断是混迹在市里的流民，最后锁定了嫌疑人。是个惯犯，被判处了绞刑。”

朱新发说得轻描淡写。朱炳城却听出了重点，追查流民，在社会底层寻找嫌疑人。

朱新发看来儿子一眼，又说了一句话，“世道乱，很多时候是很难破案的。不过也一定回捉到很多犯人，记住过程不重要，重要是结果，要早点给公众一个交代的。”

看着儿子还在发愣，朱新发又补充了一句。

“当初那个案子，也是在一个累犯身上突破的，这种人好弄，抓出一个，给上面有个交代，再杀一儆百，世道就太平了。”

朱炳城听出了话外之意，不就是到最后找个替罪羊，给上上下下一个交代吗？反正就是个犯人。朱炳城呆住了。

朱新发又看了儿子一眼，站起身走了，走到客厅门口回过头，“什么也没有你这个总探长位置要紧。”

朱炳城彻底懵住了。他没有想到父亲回这样说，更想不到父亲回这样做！原来他手上那个同样的案子，居然是这样破的。

朱炳城不能认同父亲的做法，只能硬着头皮扛着案子查下去。一个月后，还是毫无结果，舆论却已经闹得上海道台吃不消，工部局也吃不消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