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扬怎么敢说出这样大不惭的话?
名义上,孟庆山才是她的丈夫,是她名正顺的丈夫。
她与陆明扬,从世俗角度来看,甚至只是一段短暂逾矩的交集。
所以,这男人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用丈夫的标准约束她?
又凭什么不准她亲近名分上的爱人?
当然,这些念头只在沈令仪心底辗转,她并不会吐露出来,否则就打乱了这场戏的节奏。
面上只装作被他吓到的样子,飞快泛起一层薄薄水色,声音怯生生带着委屈:
“陆大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们明明说好……”
后半句她刻意顿住,未尽之意不而喻。
两人早已约定,只趁着孟庆山集训的时日相伴温存,等他归来,便各归各位,桥归桥路归路,再不越界。
陆明扬没法否认,她说的全是实话。
他们本就只是一段短暂交集,期限一到就该分开。
可这几日朝夕相伴,早就在心底扎了根,让他生出荒唐的错觉,误以为两人情意相投,更觉得两人能够抛开一切走到最后。
他想及此,问:“所以,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你的一场消遣,是吗?”
沈令仪摇头,无奈反问:“可就算我不说,又能改变什么?等庆山哥回来,我们还能像如今这样相处吗?”
她指了指桌上的书信:“你现在连我给他写一封家书、摆一张照片都无法容忍,真等到他回来了,我和他才是真夫妻,你能忍得住吗?陆明扬”
几句话堵得陆明扬哑口无。
诚然,从前没有同她亲近之前,远远看着她与孟庆山那层夫妻名分。
他心里纵使酸涩难熬,尚且还能克制隐忍。
可如今他真切拥有过她的软语温存,尝过二人独处的暖意。
再去想象往后孟庆山陪在她身侧、名正顺与她过日子的画面。
他根本做不到视若无睹!
光是想一想,心口就像是被死死攥住,闷痛得喘不上气。
这时,陆明扬余光无意间扫到旁边椅上那件织了一半的墨绿色毛衣,竹针还插在松散的线圈里。
整件衣身只织出巴掌长短,还未完工。
她头回上手,一针一线,全是为那个人准备的。
到这会儿,他才恍然记起今夜登门的由头:“所以换作是你,你受得了我和兰英吗?”
话音落下,陆明扬自已也说不清,到底在期盼什么样的答复。
倘若沈令仪说受不了。
如同他无法容忍她惦记孟庆山一般。
至少能证明她心底对自已存着几分真心,本该值得欣喜。
可依他对沈令仪的了解,她最是心性柔软不过,又骨子里道德感极强的一个人。
往日两个人都糊里糊涂的也就算了,如今戳破这层窗户纸,让她想明白了,那她也只会越发坚定心思,趁早同自已斩断纠缠,不愿伤害旁人。
万一,她要真的轻描淡写说无妨,不在乎自已和兰英。
又等同于直白告诉他,陆明扬这个人在她心里从来无足轻重。
两种答案。
竟然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沈令仪垂眸,这问题亦是让她无以对,她摇了摇头,声音也显得轻淡无力:
“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她主动上前环住陆明阳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
温顺又无助。
满是茫然无措的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