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扬,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轻声呢喃,语气委屈又迷茫,慢慢地说着:
“我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如今这地步的。庆山哥没离开之前,我们明明是知已是朋友。可他一走,所有事情都不受控制,一点点把我们推到了这里。越是临近他回来的日子,我心里就越是慌乱,这段关系,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怀中温软的人儿这般委屈依偎,抚平了陆明阳那丝横生的戾气。
他手臂一收将她拥在怀里,正要开口安抚。
沈令仪却又用了一点力,推开了他,眼神认真又决绝:
“长痛不如短痛。”
直到这一刻,陆明扬才骤然醒悟。
她不是纠结,不是为难,不是犹豫。
她是早就下定决心,要和自已划清界限,彻底斩断所有牵绊。
陆明扬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沉下去,嗓子像是糊了胶水,又带着洞悉的清醒:
“所以,你早就想好了一切,也安排好了一切,是吗?连给兰英买的那团毛线,也在你的权衡里。”
他太清楚了,她给出去的毛线。
从来不止是一团线、一件毛衣那么简单。
那是她提前铺好的退路,是她划清界限、归位人生的筹码。
沈令仪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通透,没有半分躲闪:
“这是我能想到最得体的分寸。”
她掠过他晦暗的眉眼,字字清醒:
“只是给你的那份,从来轮不到我亲手织。各司其职,各归其位,这是最好的安排。”
所有人都该退回原本的人生轨迹。
这场逾矩的暧昧,该彻底落幕。
陆明扬胸口翻涌着不甘,挺直的腰被她的理智狠狠地压下仿佛直不起来。
他死死盯着她,把住她的肩膀: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凭什么做完这一切,还能这样云淡风轻,装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令仪没有退缩,仍旧是刚刚那个问题,只是问的更直白露骨:
“那明扬,你能接受吗?你能接受我夜里和我的丈夫同床共枕,第二日再若无其事来见你、同你纠缠吗?”
当然不能。
他绝不可能忍受这般难堪的、屈居人下的暧昧,不可能接受分出去一丝一毫的情意。
良久。
死寂。
两个人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低头。
陆明扬甚至觉得内心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痛恨自已此刻的善感。
觉得自已变得不再像自已。
自尊底线被彻底触碰,他不再争执,不再纠缠。
“好。”
他一字落地,干脆利落。
“如你所愿。”
说完,他后退一步,身姿挺拔依旧,像是强撑起的体面,不许自已有半分卑微狼狈,只余下满身疏离。
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陆明扬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决然转身,迈步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月光铺得满地雪白,葡萄架交错的黑影纵横铺开。
走到院门口时,他想要停下脚步但最终没有停下,身后窗内那盏暖黄的灯,依旧无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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