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陆明扬依旧提前从营部回了家。
不过没见到沈令仪的身影,他环顾了一圈,客厅里只有付兰英一人,坐在凉席上织毛衣。
收音机开着,女播音员的声音萦绕在屋内,衬得四下愈发空荡。
她竹针翻飞起落,细密的针脚一点点延展开织物。
陆明扬环顾了屋子:
“下午怎么没歇会儿?晚上还要上夜班,别累着。”
付兰英头也没抬,不停绕着毛线:
“上午抽空睡过一觉了,这会儿精神足得很,一点不困。”
陆明扬沉默片刻,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没见沈老师过来学织毛衣?”
见陆明扬一回来没着急进屋,而是要和她唠了几句家常,付兰英停下手里的活:
“令仪今儿没来。前两天她跟着我把收袖口、锁边、领口的针法都学差不多了,说基础的都摸透了,剩下的想自已在家慢慢琢磨。”
她看陆明扬走过来,也坐在竹席上:
“还跟我说,等后面遇到难拿捏的针法、织不平整的地方,再过来找我请教。”
又是这样。
从前是掐着钟点、赶在他归家前仓促离场
如今怕他可能提前回来,就干脆不来了。
刻意错开。
刻意疏远。
把所有能产生交集的机会,尽数掐断。
陆明扬没有说话。
他把军帽摘下来搁在茶几上,帽檐碰着茶几边缘发出一声响。
“这件是不是快织好了?”
“快了,袖子和身子都好了,就差领口收边。”付兰英把毛衣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对了,你到底要鸡心领还是圆领?上次问你你说都行,总得有个准数。鸡心领精神,圆领保暖,你自个儿挑一个。”
“鸡心领吧。”他说。
“行。”
陆明扬聊了几句起身,见状付兰英也没在意,低下头继续织。
之后几天,陆明扬再没有提前从营部返程。
……
这天,傍晚下班。
陆明扬如常往家属院走,刚路过收发室,就被门岗叫住。
“陆营长,等一下!这有你的信!”
陆明扬走上前,接过信件,是京市寄来的家信。
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扫过收发室的桌面。
桌角那些信件里,最上头的信封上写着:沈令仪同志收。
他目光微凝,状似随意地开口:
“这封,是沈老师的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