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兰英也看到了,她自然是知道陆明扬会好饺子。
去年春节他俩没回京市,而是留在临澜这边过年,年三十儿的晚上还一起包过了饺子当年夜饭。
只是那回他包的和孟庆山一样的月牙的样式,也是家家户户最常见的饺子形状。
像今天这种元宝造型,她还是头一回见陆明扬包。
陆明扬全程专注干活的模样,不多话,抬头时的眼神、面上的神情都挑不出半点异样,一如往常温润得体。
付兰英望着别致的饺子,好奇问道:
“老陆,你这花样是跟谁学的?之前都没见你这么捏过。”
陆明扬淡然一笑,手上动作没停:
“今天这不是有荤素两种馅,包的不同样式刚好能区分开两种馅,下锅的时候就不会弄混了。”
话音才落,他手边又捏好了一只元宝饺,姿态从容,正正好搁在孟庆山那一列饺子的侧边,整整齐齐并排靠在一起。
沈令仪早已摸透了他的心思,瞧出他暗藏的较劲,只得笑着安抚他几句:
“陆大哥手也太巧了,包的饺子真好看,模样比我们的规整多了。”
这话,外人听来也不过是闲谈客套而已。
陆明扬却没有因此收敛,反而说道:
“哪里算得上手巧,谁不知道老孟如今是家属院里人人称道的好丈夫,我还差得远,还要多学着点。”
沈令仪听完颇有些无奈,甚至想翻个白眼,这男人未免太心眼了。
她刚刚不过是顺着兰英姐夸庆山哥客套的应了应而已,难不成她偏要说几句庆山哥的不好吗?
于是趁着众人都低头忙活的间隙,沈令仪飞快朝陆明扬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下一秒神色便复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陆明扬将她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憋着一点无声的较劲,手上的速度不由得更快。
指尖翻飞间,一只只圆滚滚的元宝饺顷刻成型。
他抬手,将饺子落在自已那一列的末尾,仍旧是紧紧挨着孟庆山的那竖排。
不多时案板上便分出了界限。
一侧是孟庆山朴实的家常饺子。
一侧是陆明扬精致的元宝饺。
各自排成笔直的两列,无声地并排相对。
孟庆山听见陆明扬刚刚的话,虽然内容和刚刚付医生说出来的邻里之间客套话相差无几。可不知怎的,经由陆明扬的口中说出来,语调总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他抬起头看向对方,陆明扬依旧是一副战友间亲近随和的模样,神色坦荡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那就是自已多想了?
孟庆山随即压下心底那点细微的违和感,暗自想着应当是自已多心了。
想来陆明扬平日里大多时间都在营里办事,不常说这些家长里短的话,语气生疏些也是情理之中,便重新低下头专心包饺子,翻过这一篇。
沈令仪是几人中包得最慢的。
她小心翼翼捏着褶子,勉强才能把饺子拢齐,还有几个馅料塞得太满,外皮撑得快要裂开,只能悄没声地放在一边。
孟庆山挨着她右手边坐着,见她手里那只饺子眼看就要破皮,便伸手接了过来,用筷子舀出多余的馅料,重新捏合收口。
“馅不能放太多,下锅一煮就容易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