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我拿捏不好分量,总是填多了。”
“没事,多练几回就熟练了,熟能生巧。”孟庆山随口宽慰。
目光扫过那几个品相不好的饺子打定主意:这几个包得不好的单独挑出来留着,晚上自家吃掉,不必端上桌招待客人。
两人这般自然亲昵的互动十分寻常,可沈令仪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已身上。
她心念一动,朝着陆明扬的方向抬眼望过去,正对上他的目光。
对方面上看似波澜不惊,可沈令仪偏偏从那平静的眼底,品出了一丝委屈。
她几乎有些想叹气:这人到底知不知道收敛两个字是怎么写?
陆明扬坐在她左手边,借着大方桌的遮挡,她无声息地伸出脚,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只算作隐晦的警告。
力道和幅度都把握的刚刚好,桌上另外两人半点察觉不到。
不曾想这一脚落下,陆明扬非但没有不悦,本来还有些沉郁的气息反倒一扫而空,神色像是阴云散去柔和下来。
他已然接收到她的提醒,余下的时间便安分下来,只埋头专心捏着元宝饺子。
四个人一起忙活,速度格外快,没一会儿功夫,两扇大竹屉就满满当当摆满了饺子。
“先煮一部分尝尝鲜吧,剩下的馅料咱们吃完再接着包。”
灶膛里的水早早烧开,滚滚热气顺着锅盖缝隙不断往外涌。
孟庆山端起屉子走进灶房,捏着饺子顺着锅边滑入沸水之中,水面溅起水花。
付兰英也不肯闲着,紧跟着进去帮忙照看火候,握着笊篱在锅里搅动,免得饺子沉底粘连。
堂屋里,沈令仪正收拾刚刚包饺子弄乱的桌子。
她把桌上散落的面粉全都扫进小面盆,盛馅料的碗端到一边盖上,再拧干抹布,一点点把桌面擦拭干净。
陆明扬并没有跟着一同出去,也留在了屋内。
他拿着另一块抹布擦着桌子,不知不觉就挪到了沈令仪身侧。
两人并肩站着,对面就是孟庆山和付兰英在忙活的灶房。
陆明扬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沈令仪却故意侧着脸,全然不搭理他。
他又往侧边挪了半步,距离骤然挨得极近。
沈令仪为了避开他,只得往旁边错开一点身子,刻意和他拉开空隙。
察觉到她的疏离,陆明扬压着嗓音,低低问道:
“你生气了?”
沈令仪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一点生气和告诫:
“你刚刚要是再明显一点,大家全都要看出来我和你有什么了。”
“我错了。”他干脆利落认了错。
灶房里的忙碌声隐约传过来,陆明扬垂着眉眼,语气染上一点低落,话只说了一半:
“我只是看见你和他亲近,心里……”
余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一副委屈难耐的模样。
沈令仪心里清楚,他本只有几分心绪不平,此刻故意放大了神态,把三分的委屈演成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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