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田秀芳是想约自已一道，去附近一处道观求平安符。

“虽说如今不许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家属院里更是明令不兴这些。可我听人说那座道观格外灵验，只要心够诚就一定可以报平安。令仪，咱们搭伴一块去吧。”

田秀芬从前在乡下老家，原也是会烧香拜神的人，可随军来到部队家属院之后，便一直恪守部队的纪律，顶多逢年过节简单祭拜灶王爷。

如今要偷偷跑去道观求平安符，她心里免不了发虚，还要带着沈令仪一起堕落，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好意思。

“主要是我自个儿去实在是有点慌，不过令仪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自……”

“我跟你去。”沈令仪没有半分犹豫，开口应了下来。

两个人约好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

田秀芬走之前又回头叮嘱了一句，说这事不能张扬，院里这么多人，传开了不好。

沈令仪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田秀芬就来敲门了。

昨天夜里孟庆山回来，正好沈令仪还没睡，就提前同他交代了，说今日一早要陪着田秀芬进山采草药，动身得很早，叫孟庆山记得早起喊她一声。

往日里她跟着田秀芳进山也是常有的事，孟庆山没有多想，只叮嘱她山里路滑，清晨露水重，进山务必多加小心。

这会儿，沈令仪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一件不起眼的深色罩衫，头发在脑后扎成小髻，素面朝天的。

两个人沿着家属院后面的小路往外走，道观坐落在附近的一座小山上，所以就这么腿儿着也能去。

要是远了，凭着沈令仪弱不拉几的体力，还真没办法舍命陪君子。

等到了地方，这传说中极其灵验的道观并不算大，香火倒是挺旺，可见这平日里求神拜佛的老百姓不在少数。

可谓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灰色的院墙斑斑驳驳，墙角长了青苔，院门的门环上的铜绿厚厚一层。

道观之中的老道士年岁已高，满头白发在头顶挽成简单的道髻，一身灰布道袍，身姿清瘦，看着当真有几分道骨仙风、超然物外的气度。

沈令仪本只抱着三分姑且一试的心思，见此竟也不知不觉信了七分。

他正拿拂尘扫香案上的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会有人来。

田秀芬把来意说了。

老道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从香案底下取出两张黄纸，拿起朱砂笔在纸上画了符。

他的手指枯瘦但很稳，朱砂在黄纸上蜿蜒曲折，一笔一画都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画完之后把两张符分别叠成小小的方包，引着她们在神像前跪下，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然后退到一旁。

青烟袅袅升起，在昏暗的殿内盘旋缠绕。

沈令仪走到蒲团跟前，双膝并拢跪落下去，照着道家的礼仪左手覆在右手之上，双手交叠按在蒲团，行一礼三叩的俗家拜礼。

她没有出声祷告，只把心绪沉定下来，额头抵在手背之上，满心虔诚，在心里反复祈愿：平平安安，活着回来。

老道士念了经文，把两张黄纸叠成的小小符包在手里合了一会儿，分别递给她们。

田秀芬接过护身符小心地揣进怀里，手在衣襟上按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沈令仪接过那张符，低头看了片刻。

她只求了一张。

田秀芬在场，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需要两张。

入夜，临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