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师属炮兵群在预定阵地上完成射击准备。
五点二十分,火力准备准时开始。
第一轮炮击覆盖敌军前沿阵地,爆炸的火光在灰蒙蒙的晨曦中连成一片,冲击波裹着泥土和碎石涌进堑壕。
第二轮炮击向纵深延伸,破坏敌军第二道防线和后方交通壕。
第三轮炮击集中打击敌军炮兵阵地和指挥所,摧毁其火力反击能力和指挥体系。
炮击持续近半小时。
炮声刚停,冲锋号就从山谷中响起。
重机枪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一道道火线,迫击炮弹落在冲锋队伍中炸开,泥土和碎石被掀到半空再砸下来。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后面的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去,继续往上冲。
孟庆山带三营在出发阵地,他们是第二梯队,要在第一梯队撕开口子之后才投入战斗。
他蹲在临时挖的掩体里,听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枪声,抓了一把炒面塞进嘴里。
旁边的临时通讯员就是之前来帮沈令仪干活的陈小敢,他才入伍第一年,就也来到了战场上。
“营长,你说前面打得怎么样了?”
“听着就行。”孟庆山拿枪托在泥土上画着高地的地形。“枪声在往前推,说明我们的人在往前推。等枪声远了,就该我们上了。”
枪声从上午推到下午,从第一道堑壕推到第二道堑壕。
傍晚时分,命令终于来了。
三营从高地右侧发起冲锋。
孟庆山悄然跃出掩体,身后的战士们紧跟着他,像一条黑色的潮水往山上涌。
机枪子弹从他耳边擦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溅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继续往上跑。
第一道堑壕被拿下来的时候壕沟里还残留着炮击后的余温,敌军撤退时留下了弹药箱、散落的子弹袋和几具没来得及抬走的尸体。
孟庆山让人清点弹药补充补给,然后继续往上推进。
拿下第二道堑壕时天已经全黑了,照明弹隔一会儿升起来一颗,把整个山头照得惨白。
接下来的半个月,战事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阶段。
敌军利用地形的优势和游击战术不断组织反扑,有些阵地反复易手,白天刚拿下来,夜里又被对方摸上来夺回去,第二天天亮再重新打一遍。
干净的水是最珍贵的东西,每人每天配给是固定的,有时候仗打起来的供应跟不上甚至可能没有。
这天傍晚,二营和三营几乎同时接到了拔除标记点为027高地的任务。
这座高地位于敌军防线纵深位置,是通往敌军核心指挥部的最后一道屏障,同时也是二团穿插迂回路线上的必经隘口。
据侦察兵报告,高地上有敌军一个加强连驻守,配备了重机枪和82毫米迫击炮,阵地前沿还埋设了定向雷和绊雷。
拿不下这个高地,穿插部队就无法继续向纵深推进,整个战役的进程都要被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