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差一刻,部队开始悄无声息地向高地运动。
战士们轻装简行,连水壶都用布条缠紧了口子防止磕碰发出声响。
钢盔的边沿用泥抹了一遍,枪身上的金属部件也被布包住,所有人都保持静默的闷头往前走,谁都知道这一仗的分量。
拿不下,之前的伤亡就全白费了。
必须要拿下!
二营率先进入预定位置。
陆明扬趴在临时挖出的浅掩体里,借着星光从望远镜中观察高地。
高地上很安静,敌军大概以为我军不会在这么深的夜里发动攻势。
但他知道此时的平静是假象,山顶上至少有四挺重机枪,两侧的反斜面上各有一个迫击炮阵地。
三点整,炮弹划破夜空,在敌军前沿阵地上炸开。
爆炸的冲击波让地面都在颤,火光在山顶炸成一团又一团,把那些隐藏的工事和堑壕暂时吞没在烟尘和碎石中。
炮火打了十分钟。
刚停,陆明扬就下了命令。
二营从左侧发起佯攻。战士们从掩体里跃出,端着枪往山上冲。
机枪子弹从黑暗中扫过来,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曳光线,弹头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二连往左靠,三连正面压上,看见那个位置了没?”
他指向半山腰一处不断喷出火舌的暗堡。
“看见了。”
“敲掉它。”
暗堡的射击孔在火光中轰然倒塌,机枪声戛然而止。
二营趁势往前推进了一段,拿下敌军第一道堑壕。
“二营拿下第一道堑壕。三营位置?”
“三营已从右侧接近第二道堑壕。”
“营长,左侧火力太密,迫击炮是个大家伙事,被压在半山腰推上不来。”
陆明扬听着通讯员汇报战情,估摸了一下孟庆山的三营推进比预想的更困难。
左侧的暗堡虽然被敲掉了一个,但敌军很快从侧翼调来了新的火力补充。
他正要命令二连从侧翼施加更多压力,一发炮弹忽然从高地反斜面飞过来,准确地砸在堑壕外侧的土坡上,爆炸掀起的气浪和泥土碎石从他头顶盖过去。
他本能地埋下头,耳朵里嗡鸣声拉成一条尖锐的线。
不知过了多久他爬起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火光和硝烟。
周围几个战士倒在地上,通讯员小刘捂着耳朵蜷在堑壕角落里,嘴巴一张一合,但陆明扬什么都听不见。
大概是冲击波叫他一时被震得耳聋。
但也顾不上这些了,陆明扬伸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用口型说了一句“等在这儿”,然后抓起枪继续往上冲。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必须炸掉前方最大的那个碉堡,否则天亮前拿不下高地。
孟庆山带队从右侧强攻。右侧坡度陡,碎石多,放在平常时候,这种路连走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