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药市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林辰依旧每日修炼《神农经》，一遍遍地淬炼自身。第八次淬炼比前七次都要艰难，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要把整个人拆碎了重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甚至能在剧痛中保持心如止水，一坐就是一整天。

楚灵溪的进步同样惊人。柔云掌已经练到了第三式，掌风所过之处，三丈外的树叶纷纷飘落。她的武道修为也稳步提升，距离武道二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炼丹方面更是让林辰刮目相看——她竟然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自己摸索出了一炉“回气散”的改良配方，药效比原版提升了整整两成。

“先生，你看你看！”这一日，楚灵溪捧着一枚丹药冲进后院，小脸涨得通红，“我炼出丹纹了！”

林辰接过丹药，低头看去。

丹药浑圆，色泽莹润，表面隐约有一道淡淡的纹路——确实是丹纹，虽然还很模糊，远不及他炼出的那般清晰，但对于一个刚学炼丹不到半年的新人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成就。

“不错。”林辰点点头，将丹药还给她。

楚灵溪瞪大眼睛：“就……就‘不错’？”

“不然呢？”

“先生你应该夸我啊！丹纹诶！我炼出丹纹了！”楚灵溪急得直跳脚，“你知道吗，那个云岚炼了十年丹都没炼出过丹纹！我才学了不到半年！”

林辰懒得理她，继续闭目修炼。

楚灵溪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坐到一旁，小声嘀咕：“小气鬼，夸一句能死啊……”

林辰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没有说话。

这丫头，越来越像当年的自己了。

当年师父教他炼丹时，他也是这样，炼出一炉好丹就恨不得满世界炫耀，师父却永远只是淡淡一句“不错”。

那时候他不理解，觉得师父太苛刻。

后来他才明白，那一句“不错”，已经是师父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因为真正的好东西，不需要别人夸。

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第八次淬炼完成后的第三天，林辰终于开始了第九次淬炼。

这一次，他闭关了整整七天。

七天内，他不吃不喝，不不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楚灵溪守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却不敢进去打扰。

第七天的深夜，后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整座院子都在微微颤抖。楚灵溪吓了一跳，连忙推门冲进去。

只见林辰盘膝坐在石台上，周身真气如潮水般涌动，隐隐有光芒从皮肤下透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先生！”楚灵溪惊呼。

“别过来。”林辰的声音艰涩，却异常平静。

楚灵溪生生停住脚步，双手攥紧衣角，指甲几乎刺入掌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辰体内的真气越来越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被真气撑破的迹象。

楚灵溪吓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一幕。

终于——

轰！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林辰体内爆发，震得楚灵溪连连后退。石台周围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烟尘弥漫。

烟尘散去。

烟尘散去。

林辰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澈，仿佛一汪寒潭，深不见底。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丝毫修为波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九次淬炼，终于圆满。

他的修为，依旧是武道五重初期。

但此刻的他，与三个月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体内的真气精纯到了极致，每一缕都如同实质，凝而不散。肉身更是被反复淬炼了九遍，骨骼如玉，经脉如河，血液如汞。

这就是药圣传承的真正奥义——

不急着攀登高峰，先把地基打到最深。

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清脆的爆响，如同炒豆一般，持续了整整十息才停歇。

“先生！”楚灵溪冲上来，眼眶通红，“你吓死我了！”

林辰拍了拍她的脑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没事。”

楚灵溪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笨手笨脚地帮他擦脸上的血迹。

“先生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

“皮外伤流这么多血？先生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辰由着她擦，没有躲。

月光下，少女踮着脚尖，认真地帮他擦着脸。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还红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埋怨，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