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安走后的那个夜晚，再无人打扰。

林辰在窗前坐了一夜，月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他始终没有合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那灰袍老者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你身上，除了药圣传承，还有什么？”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过很多次。医神传承的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那些人似乎早就知道了。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的？

天亮时，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隔壁传来南宫婉起床的声响，剑鞘轻轻磕在门框上，然后是赵灵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南宫姐姐，你昨晚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我好害怕，跟我哥挤了一晚上，他打呼噜好响！”

南宫婉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隔着墙听不太真切。

林辰推门出去。走廊上，南宫婉正在梳头，长发披散在肩上，与平日的清冷判若两人。她看见林辰，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梳。

“先生早。”

“早。”

赵灵儿从南宫婉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哥早！”

林辰点了点头，往楼下走。赵灵儿拉着南宫婉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昨晚的事。赵平已经坐在楼下大堂了，面前摆着一碗粥两个馒头，正大口吃着。赵姓中年在一旁叮嘱他慢点吃，别噎着。

“林公子。”赵姓中年起身，“昨晚的事……没出什么乱子吧？”

林辰摇头：“没有。”

赵姓中年松了口气，没有多问。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昨晚那人能在古安面前全身而退，绝不是他能招惹的。林辰能平安无事，已经是万幸。

吃了早饭，一行人继续上路。

今天的官道明显热闹了许多。不时有马车从身边驶过，也有步行赶路的行人。赵姓中年说，再走两天就能到郡城了。赵灵儿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直拍手：“郡城是不是很大？有没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赵平翻了个白眼：“你就知道吃。”

“你不吃？昨天谁抢我的饼来着？”

“那不是抢，是替你尝尝！”

兄妹俩又吵了起来。赵姓中年一脸无奈，呵斥了两句，两人消停了片刻，没过一会儿又开始了。南宫婉走在后面，看着这对活宝，唇角微微翘起。

林辰走在最前面，目光不时扫过四周。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武道一重、二重的随处可见，偶尔也能感应到三重、四重的气息。放在青阳城，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里却只是普通路人。

郡城，果然不一样。

“先生。”南宫婉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你有没有觉得，这路上的武者，比前几天多了很多？”

林辰点头：“都是去参加盛会的。”

“这么多人？”南宫婉有些惊讶。

林辰没有回答。灰袍老者给他的那份名单上，列着十几个人名，每一个都是各势力的天才。但名单之外，还有更多像南宫婉这样，没有名气、没有背景、纯粹想去见见世面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盛会是一次机会。对林辰来说，盛会是一次考验。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林辰抬眼望去，只见官道尽头扬起一片尘土。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皆是一身劲装，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长刀。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姣好，眉宇间却有一股凌厉之气。

武道四重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