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姓中年加快脚步上前打听,片刻后脸色难看地回来:“前面有辆马车翻了,车上的人伤得不轻。附近没有大夫,他们正发愁呢。”
林辰没有犹豫,抬步往前走。南宫婉跟在他身后,赵灵儿也想跟上去,被赵平一把拉住:“别添乱。”
马车旁围了五六个人,都是普通商贩打扮。地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面色苍白,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骨折了。旁边蹲着一个年轻男子,急得满头大汗。
“让一下。”林辰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众人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下意识让开了路。
林辰蹲下身,伸手在妇人的腿上轻轻按了按。妇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叫出声。
“骨折,没有伤到经脉。”林辰淡淡道,“接上就好。”
年轻男子连忙道:“这位兄弟,你会医术?求求你救救我娘!”
林辰没有回答,双手握住妇人的腿,轻轻一推一送。咔嚓一声,骨头复位。妇人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但很快就缓过来了。
“找两块木板,固定住。静养一个月就好。”
年轻男子喜极而泣,连连磕头。林辰拦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服下,止痛的。”
年轻男子接过丹药,手都在抖:“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日后一定登门道谢!”
林辰没有回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
他转身走了。
南宫婉跟在后面,唇角微微翘起。她见过很多医师治病,有的收费高昂,有的故作高深,有的推三阻四。像林辰这样,治完就走、连名字都不留的,她是头一回见。
“先生,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她问。
“哪样?”
“治完病就走,不求回报。”
林辰看了她一眼:“治病就是治病,要什么回报。”
南宫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楚灵溪那个小丫头愿意死心塌地跟着他。不是因为他的医术有多高明,武道有多强大。是因为他就是他。做该做的事,走该走的路,不解释,不求人,不回头。
这样的人,在这个世道上,太少了。
“先生。”她忽然说。
“嗯?”
“你刚才说治病就是治病,不求回报。那为什么在青阳城,你治病收钱?”
林辰脚步一顿。
“因为要吃饭。”他理直气壮地说。
南宫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一次她没有掩饰,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林辰懒得理她,加快脚步往前走。
南宫婉跟在后面,笑声渐渐低了下去,但唇角始终翘着。
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到了下一个镇子。这个镇子比昨晚那个大一些,有好几家客栈。赵姓中年去找住处,林辰站在镇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人多了,说明离郡城近了。
“先生。”南宫婉走到他身边,“你有没有觉得,从昨天开始,一直有人在跟着我们?”
林辰没有回头,淡淡道:“知道。”
南宫婉心中一凛:“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从青阳城就跟到现在,不是普通人。”
南宫婉下意识握紧剑柄:“要甩掉他们吗?”
“不用。”林辰道,“让他们跟着。”
“不用。”林辰道,“让他们跟着。”
“为什么?”
林辰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目光幽深:“因为他们跟着,我们反而安全。”
南宫婉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些人不动手,说明时机未到。在时机到来之前,他们反而会保护目标不被别人抢先。这是猎人和猎物之间一种微妙的默契。
“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的?”她问。
林辰没有回答。
从厉风行来的那一夜,从古安告诉他真相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想了。不是他想变得多疑,是这个世道逼着他想。每一步都可能踩到陷阱,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棋子。他不想死,就只能多想一些。
“走吧。”他转身,往镇子里走去。
南宫婉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累。表面上看,他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怕。但只有走近了才知道,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是胆小,是因为他输不起。
输了,就是死。
她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夜色渐深。
客栈里,林辰坐在窗前,照例调息修炼。隔壁传来南宫婉练剑的声音,剑风凌厉,比前几天又精进了不少。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林辰睁开眼,侧耳倾听。是赵灵儿的声音,好像在跟什么人吵架。
他起身,推门出去。走到楼梯口,看见赵灵儿站在客栈门口,叉着腰,对门外一个黑影喊道:“你谁啊你?大半夜的在人家门口鬼鬼祟祟!”
那黑影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林辰目光一凝。
那黑影的气息……他感应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