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进袖子里，推门出去。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赵平不在，今天没来练功。南宫婉不在，去外面等了。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到院中，对着那棵老槐树，一掌拍出。化骨绵掌，第九式。树干纹丝不动，树叶沙沙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他收回手掌，看着树干上的掌印。掌印不深，但树皮已经碎了，用手指一碰，碎成粉末往下掉。

他转身，走出院子。

天黑了。林辰准时出现在城北演武场。场子中央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枚铜钥匙。旁边站着两个人——郡守和沈渊。郡守今天穿了一身便服，灰扑扑的，像个普通的老头子。但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钉子，钉在林辰身上。

“里面有两样东西。”郡守伸出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我要的是定城印，上古法器，镇压郡城气运用的。三十年前被人偷进藏书阁，我一直拿不出来。你要的是《医神真解》下册。”他看着林辰的眼睛，“你身上有上册的气息，别瞒我。上册能治病救人，下册能杀人保命。你缺的就是下册。”

林辰没说话。他确实有上册，是师父留给他的。下册在哪，师父临终前没说，只说“在你能活着拿到的地方”。

“拿到了，你活。拿不到，你死。”郡守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那里面还有噬魂宗的名单。你要是顺手，帮我拿出来。”

林辰看着郡守的背影，把那枚铜钥匙攥紧。掌心被钥匙的边缘硌出一道红印，火辣辣的疼。

沈渊站在旁边，等郡守走远了，才开口。“林辰，老夫陪你进去。”

林辰摇头。“我自己进去。”

沈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小心。藏书阁里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复杂。”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塞给林辰，“这是里面的地图。老夫花了三十年画的。别弄丢了。”

林辰接过地图，纸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折痕处已经发白，再折一次就要断了。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旁边写着“危险”，有些地方用蓝笔打了勾，旁边写着“安全”。最中间的位置，画着一个方框，里面写着一个字——“门”。

林辰把地图收好。“多谢。”

沈渊摆了摆手。“别谢我。你要是死在里面，我孙女就没救了。”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慢，背有点驼，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铺了一层霜。

林辰站在空荡荡的演武场上，手里攥着那枚铜钥匙。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灌进他的领口。他把衣领拢了拢，指尖碰到衣领内侧的银针，三根，一根不少。他往北走。穿过演武场，穿过一片空地，来到一座石门前。石门很大，三丈高，两丈宽，门上刻满了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门中间有一个孔，铜钥匙的形状。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石门开了。门后面是黑的，黑得像一口井，什么都看不见。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冷的，硬的，像刀锋。

林辰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棺材盖合上的声音。黑暗把他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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