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内心深处发出了一声力竭的叹息。
没办法,既然撞见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忠诚的跟班被剑术科当场移交给学院风纪处。
我深吸一口气,朝阴影走了过去。
随着我的靠近,他们两个人在阴影里的交流声,也一字不漏地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最后一次机会,诺伦小姐。”
瓦尔登堡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沉重质感,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
所有人都在往共用准备室追捕霍恩小姐口中的变态,而你,却逆着人流,形迹可疑地企图强行破开平民代表莉莉安娜的专属衣柜。”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被他像捏小鸡仔一样扣住后领的米莎,此时整个人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幅度……瑟瑟发抖。
“唔……“
她明明吓得连脸色都彻底苍白了,眼眶里亮晶晶的泪水已经在打转,甚至连牙齿都在止不住地发出“咯咯”的打战声。
但,面对这位年级最强者的冰冷质问,这个平时懦弱自卑的底层子爵长女,却做出了一个让我彻底刮目相看的举动。
她死死地闭上了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用力地摇着头。
因为极度恐惧而彻底变调、却带着一种近乎病态决绝的尖锐哭腔,大声反驳道:
“没、没有人派我来!!是我自己来的!!我、我只是单纯看那个莉莉安娜不顺眼……我想在下半场开幕前毁了她的裙子,让她在全王都贵族面前丢脸!!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你、你就算把我交给风纪处,也是这句话呀!!”
米莎闭眼尽力了。
她不擅长争论,更不擅长撒谎。
那漏洞百出的台词、那因为害怕而缩成一团的肩膀,在瓦尔登堡这种直觉敏锐的剑士眼里,简直就像是写在纸上的标准答案一样清晰可辨。
这绝对有鬼啊。
可她就是死死地闭着眼睛,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个字也不肯多泄露。
哪怕在这一秒钟里,她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彻底的退学、家族的蒙羞以及社会性的彻底死亡,她依然用她那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替我这个“恶役千金”挡住了所有的泥泞与风暴。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居然有点动容,惭愧的情绪一瞬间涌了上来。
我真是太坏了……
让这样的人替自己办事情……
她也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松鼠。
既然你都把恶人的台词念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再不出面,岂不是太对不起这满溢出来的自我感动了?
“啪、啪、啪。”
我故意踩重了脚步,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更衣区入口处突兀地响起,瞬间打断了阴影里那近乎凝固的审讯氛围。
“谁?”
瓦尔登堡的反应快得像是一只被惊动的黑鹰。
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瞳在一瞬间爆发出冷冽的精芒,手掌几乎是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礼仪长剑剑柄上,身形微侧,将米莎死死挡在身后的同时,目光如电般狠狠地朝着我走来的方向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