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瞳在一瞬间爆发出冷冽的精芒,手掌几乎是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礼仪长剑剑柄上,身形微侧,将米莎死死挡在身后的同时,目光如电般狠狠地朝着我走来的方向扎了过来。
毕竟流氓还没有下文。
他护住米莎,一事论一事。
当他看清来人是我,流淌着银色星纹的深蓝色公爵礼服,以及我脸上那副练习了无数遍的冷淡傲慢面孔时。
这位面瘫剑士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他的脸色大概在说「?」
“洛莉丝小姐。”
瓦尔登堡松开了扣在剑柄上的手,但依然没有放开米莎那边的意思。
“如果您是来更换礼服的,请前往隔壁的公爵专属准备室,不要干扰执行公务。”
一开口,就是标准的硬汉做派,把规矩和距离拉得死死的。
我只好停在距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微微偏过头,翠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三分讥讽、三分默然以及一分居高临下的淡漠。
斜睨了一眼正偷偷睁开眼、看到我之后眼泪流得更凶、却拼命用眼神示意我“小姐快走不要管我”的米莎,随后,视线重新落回到瓦尔登堡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上。
“公务?爱德蒙同学真是尽职尽责。”
咳咳。
虽然里面有我一部分可能的责任。
总之。
“不过,在巴顿王国的社交礼仪中,将一位尊贵的贵族小姐像捕获猎物一样粗鲁地扣在手里,并不是什么值得写进剑术科荣誉册里的‘大牌功绩’吧。”
瓦尔登堡面对我的讽刺,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一种极具说服力的理智,简意赅地向我阐述了来龙去脉:
“洛莉丝小姐,并非我刻意刁难。”
“五分钟前,中央共用准备室发生骚动,而在一分钟前,您的跟班,诺伦小姐,鬼鬼祟祟来到这里,根据巴顿王立学院风纪管理条例第三条,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诺伦小姐涉嫌参与了一场针对今晚舞会代表的、有预谋的恶意财产破坏。”
他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都扣在规矩上。
摆明了是要把米莎这个“现行犯”当场钉死。
听到恶意破坏财产这几个字,我背后的冷汗已经隐隐有些下来了,毕竟交代出来的确是这么回事,但我脸上的神情依然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有预谋的破坏?瓦尔登堡同学的想象力,未免和你的剑术一样让人惊叹。”
“……”瓦尔登堡脸色沉下来。
我决定先来硬的。
我微微昂起下巴,做出一副轻蔑姿态,淡淡地说道:
“米莎今晚不过是受了本小姐的吩咐,提前过来帮我确认下半场更换礼服的尺寸而已。她手中拿的,也不过是裁缝师常用的工具。由于她天生有些毛手毛脚,在走廊听到‘抓流氓’的尖叫声后受了惊吓,慌乱中才不小心走错了隔间,来到了这里。”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移向瓦尔登堡那只依旧死死扣着米莎衣领的大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忿:
“既然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误会,米莎又是我形影不离的朋友,不知爱德蒙同学能否看在阿尔德海姆家的面子上,现在就放她一马?”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