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奥哈特叹气,低下头来,没有去看那张画像。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一圈淡淡的茶渍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墙角发条钟摆动的声响。
梅列茨科夫合上夹子,轻声说道:
“陛下,按王国的法典与惯例,在您这个年纪,历代的先王早已经完婚并诞下王室的子嗣了……大臣们私底下的议论越来越多,南边的贵族也需要一颗定心丸。”
雷奥哈特没办法再沉默了,他试着开了开口,但,说出来的话语是……
“宴会,估计又会浪费很多粮食吧。”
梅列茨科夫不置可否:“殿下,我们现在谈论的是您的婚事。”
“……”雷奥哈特避无可避,只好抬头看着梅列茨科夫,是的,他到现在依然未婚,甚至感情的人选上,空的得像是一座冷清的修道院。
但这绝非因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缺陷。
这位青年的国王无可挑剔,对外展现出的是完美的仁德与坚毅,对内也是宽厚从容,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总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蓝色的眼眸也清澈得如同爱尔兰晴朗的天空。
然而,在这座被风雨飘摇的国家压弯了腰的王座之上,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挤满了重负。
在这样的重压之下,他实在没办法分出多余的心力,去触碰所谓的儿女情长。
“……推了吧。”
良久,雷奥哈特才抬起头,轻声给出了回答:“借口和以前一样就好。”
梅列茨科夫站在原地,镜片后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青年:
“是无心,还是不愿意呢?”
雷奥哈特一愣。
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暗淡的阴影从高窗斜切下来,笼罩在他半张英俊的侧脸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喻的伤感。
仿佛那片深蓝色的眼眸里,正倒映着某个永远停留在五年前那个夏天的金色身影。
梅列茨科夫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狠下心打破了沉寂:
“陛下,上次宴会,您也是用同样的借口推掉了霍华德家族的提亲,克莱因公爵等了您半年,这次要是再以国事繁忙推脱,那边恐怕就真的交代不过去了…眼下王国内部的局势,经不起南境贵族的离心。”
梅列茨科夫顿了顿,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这位艾蕾娜小姐……头发的颜色,也是金色的。”
雷奥哈特:“……”
不知过去多久。
雷奥哈特闭上双眼,掩去所有翻涌的情绪,复又缓缓地睁开。
“……我知道了。”
他的嗓音有些疲惫,却恢复了一国之主该有的平静:“什么时候出发?”
“一个小时后,地点在白石宫的后花园。”梅列茨科夫微微躬身。
“好,我去更换行装。”
雷奥哈特站起身,从书房离去。
(注:之前写摄政王是想着十年后老国王还没死,要写传位剧情,但是想了一下这个剧情还是不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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